第113章
由白麒麟一手策划的“龙头抗争”在横滨持续了近90天,在这期间，芥川龙之介失去了网友鹤吉的所有消息，对方再也没上线过论坛和其他通讯软件。
大仓烨子说他可能死了,毕竟异能力者的战争一旦开始,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异能力者也草芥人命。
但在国三的秋天，芥川龙之介还是收到了对方的来信。
鹤吉还是那个鹤吉， mafia的身份和战争没有影响他对普通人的向往，唯一的转变就是他成了五个孩子的爸。
看着对方轻描淡写地说：“我收养了五名在''龙头抗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儿。”
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过载了。
芥川夫妇两个人养他们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世上竟有单身男青年在养孩子这个方面如此大胆且对自己有信心但对那些孩子来说也算是个好去处。
他问烨子有没有办法帮到对方,毕竟带五个孩子的奶爸当mafia着实不是个容易的事,他还没忘鹤吉的梦想是当一个作家。
“但也只有当mafia才能付得起五个孩子的奶粉钱吧。”大仓烨子说,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能在''龙头抗争''里活下来的小喽，也是个厉害的小喽。”
“把孩子当流浪猫一样收养什么的，听这倒是个心慈的人。”手软就不一定了。
据芥川龙之介和大仓烨子说这件事至今,差不多已经有了快一年的时间,织田作之助还没有完全脱离横滨的mafia ，但大仓烨子却说快了,正在考察期。
他也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考察期,但两人一个说“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另一个人说“最近会有好事发生，我却有些犹豫” ,怎么想也不会太差吧。
看着对面鹤吉发来的关于对奶粉价格上涨的抱怨，芥川龙之介“啪”的一下扣下手机，把它塞进了口袋。
他还年轻, 不是很想了解这些东西。
“嗯？大作家不看手机了？”看见他的动作，走在前面的越前龙雅回头笑着问。
芥川龙之介斜睨了他一眼：“好好看你的路吧。”
纽约的一些街道并不算宽阔，三两步就能过马路，同样的，人行道也会窄至两人通行，如果不注意，就会和反方向的人迎面撞上。
这里见缝插针般建起高楼，入夜后更是如同繁星般明亮通透，但芥川龙之介对这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文化大熔炉并不感兴趣，起码他不喜欢街道上那些臭烘烘的味道，还有偶尔在街角窜过的老鼠。
越前龙雅与他截然相反，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在这里更没有那种时刻提心吊胆的意识，也不怕遇到麻烦的挑衅。
“□□的枪战我都遇到过，大街上碰到点小偷小摸的事也没什么好怕的。”他说着，打了个哈欠，“而且这种概率比在欧洲低很多啦。”
“……在下宁愿在悉尼被垃圾鸟偷薯条吃。”
“可是澳洲也有枪击案哦。”
芥川龙之介不说话了。
他才不是害怕，横滨人绝对不会惧怕腥风血雨但这世界上难道要找个安定和平的地方就那么难吗？
国中毕业后，他就和越前龙雅在外游历，学籍依然留在冰帝，说白了，他只是休了一学期假而已。
说是游历，实际上就是用网球打工，平时在世界各地参加下能打的比赛，拿点奖金，然后再当会儿一些职业选手的陪练球员。
或许是他的胜率还算高，出乎意料的，全球到处飞了半年，居然没怎么亏钱，也算是收支平衡了。
越前龙雅则比他更微富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吞噬”免疫，这家伙只要不对上自己，那就是百分百的胜率。
和街角一个吸到僵直的瘾君子擦肩而过，芥川龙之介突然觉得东京的生活离自己好远。
“半年了，在下好像还是没有找到那种在网球上的杀气。”他说，“这个同在下的预期有所不符。”
他决定出国游历的最终原因，并不是越前龙雅孜孜不倦地言语引诱，而是毛利教练对他网球的一句评价。
“你现在的网球没有以前的杀气了，龙之介。”
“或许是现在的对手无法让你产生危机感了吗？”
可是，在外面漂泊了半年，他还是没有找到教练所说的那种感觉。
网球已经不是让他感觉自己生命被威胁到的运动了。
“遇到的人都太文质彬彬了吧。”越前龙雅一脚踢开了一个空易拉罐，“也就那些脾气好的选手会挑些年轻人给他们当陪练不过说起来。”
“等你回去参加u17 ，不就遇到那个什么平等院凤凰了吗？”
“我倒是好奇他有多强，能让那个德川和也怕成那样，不过也可能就是一般般。”
说完，他撇嘴，显然对德川和也的评价不高。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结了恩怨，但芥川龙之介对这俩人的针锋对麦芒已然习以为常。
开始他还会认真地纠正和解释一下，说对方不是他想的那样，或许是有什么误会，直到后来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说，两人都会互相蛐蛐对方的不是，又或是明褒暗贬，索性直接放弃了这个行为。
说吧，反正德川和也也听不到，就像德川和也说越前龙雅，后者也不在乎一样。
“可能是恰巧错过了吧。”芥川龙之介说，现在美网公开赛接近尾声，他俩也结束了陪练球员的动作，能打的比赛也打完了，“不过那个平等院凤凰好像也不打比赛，在下还打听了下他，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不会真像你们部长说的那样，爱往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吧。”越前龙雅微微挑眉。
这人怎么和野人一样。
“或许吧。”芥川龙之介说，不到一周时间，他应该就能见到对方了。
想到自己那张飞回东京的机票，他不由得看向仍一身闲散气质的越前龙雅：“不过龙雅，你下一站准备去哪里。”
“去看戴维斯杯和拉沃尔杯？然后再去中国看公开赛？”越前龙雅听起来很无所谓，好像也没什么具体的规划，“反正不会去参加日本的u17不过不用担心。”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平日里总是狡猾的琥珀色猫眼现在也没输一丝色彩，嘴角仍旧高高挂起，这人每天都把“我给你设了一个陷阱”写在脸上。
但他的语气又格外真诚，因为越前龙雅确实没说过谎。
芥川龙之介觉得他可能也会参加u17，不过不是代表日本出赛。
“好。”他点头，“我会替你向你弟弟问好的。”
“管那个小不点干什么。”越前龙雅嘀咕了一句，他提了提网球包的肩带，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快走吧。”
“在你回日本前，我们再打一场。”
*
回到日本并没有让芥川龙之介感到开心。
不是因为冰帝在这一年丢掉了全国冠军，也不是因为和朋友分别，或许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有一点过短
但这看起来像是被卖到了什么园区一样的训练营是怎么回事？ ？ ？ ？
一个人站在那厚重的大门前，望向大门旁那块镌刻着“ u- 17日本代表合宿基地”的金属牌匾，芥川龙之介微微抿唇，作为唯一一个报道迟到的高一选手，他硬生生从山下的车站徒步走进了这个山沟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毛利教练给他报名了什么荒野求生。
再看看门上两个还在晃动的摄像头，他实在不想做出什么大喊大叫以引起他人注意的不雅行为。
他忘不了自己出发前，编辑对他说的话。
“芥川老师，我专门了解了一下那个u17训练营！在那种封闭的环境里，您一定能创作出更快、更好的作品的，对吧？！”
“不产出作品也可以， ddl赶不上我们可以休刊一期，但年底的颁奖典礼请务必参加啊！！！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那可是夏目奖！”
编辑害怕他过于沉迷于网球，但更怕他过于沉迷于在世界旅游而催更找不到人。
就是没想过网球选手可能会被打死这个可能。
就在芥川龙之介犹豫要不要用网球打中监控引起注意时，训练基地的大门开了，甚至里面还传出了毛利教练喜气洋洋的声音。
“太好了龙之介！你终于来了！还好你不是路痴，不会迷路进后山不然那就难办了！”
“龙二，这就是我徒弟好啦！龙之介你快去报道吧！”
“不过初次选拔已经结束了，能不能留在基地就要看你能不能挑战成功了哦，尽情向各个球场发动挑战吧！”
“排名越前的球场，代表越强的实力不过我建议你去1号球场前先热个身吧！”
站在门外的芥川龙之介有些迟缓的眨了眨眼。
虽然早就知道教练今年接受了作为u17训练营技术教练的邀请，但真的直面时，还是有种熟人给自己当班主任的诡异感……
“在下知道了。”
踢馆吗？
那他挺熟的。
*
拓植龙二对毛利悠一的那个徒弟有点印象。
毕竟是个人都会对自己被半夜叫起来研究营养搭配的罪魁祸首印象深刻他和他老婆都还没孩子呢！
凭什么要帮毛利悠一研究养孩子？ ！他是体能教练但不是营养师好吗！
但面对关系亲近的后辈，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诶，亲徒弟果然不一样呢，悠一还真是上心。”精神教练斋藤至一边泡着咖啡，一边打趣正专心致志观察着屏幕上的徒弟的毛利悠一，“你的侄子都没这个待遇呢。”
“早就分家了，又不熟。”毛利悠一对毛利寿三郎还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不过额外的关注还是会有的，毕竟两人真的很像，“……徒弟可是我一手带大的。”
对多年单身的中年人来说，这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听到他的话，斋藤至眨了眨眼睛。
“嘛，也是，没想到你比我们还提前拥有养育青春期孩子的经验呢。”斋藤至轻轻揉了揉额角，他女儿正是他现在最苦手的东西，“还请务必传授于我一些经验……”
“啊？那没有。”听到他的话，毛利教练摆了摆手，“我们龙之介可省心得很，球打得好，学习也好，根本不是一般的孩子。”
顶多就是爱跟绿毛跑而已，无伤大雅。
“而且我们龙之介可是大作家哦！”
正在品味咖啡的斋藤至和正在做俯卧撑的拓植龙二：“……？”
不是，有人问你这个了吗？
*
u17集训的第一关，是让新人们内部进行1对1的个人赛，从而选出胜利组和败者组，前者留在基地里好吃好喝的正规训练，按顺序慢慢挑战每一个球场里驻守的前辈们；而后者看似被淘汰，实则是滚到后山经受地狱般的秘密训练。
今天正是败者组回归，向驻守球场前辈们发起挑战的日子，因此，整个训练基地里并不像平时那样空旷，每个球场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打球，就连路上都有不少穿着队服的人在疾驰。
这让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拉着行李箱的芥川龙之介格外显眼。
终于，他好不容易拦下了一个匆匆赶路的败者组选手：“你好，劳烦问一下宿舍”在哪里。
但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鸡冠头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