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猜得没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陆陆续续在岛上遇到西班牙队的一些成员后，他就发现马尔斯他们三个确实是西班牙队性格最好、最外向的三个人。


    倒不是说其他人性格不好,只是没那么适合当说客,比如今年才国一的赛达性格有些孤僻，却会拉着马尔斯叫姐姐；而浮里奥的搭档西鲁巴塞罗边博利，看着是个黑发冷面帅哥,其实人也不错，还会给比自己小的孩子分零食。


    “等等，你为什么知道他会给小孩儿分零食？”越前龙雅觉得奇怪。


    “……因为他听浮里奥说在下是国中生, 就分给在下了。”芥川龙之介说完又觉得不对，“也不是零食，就是刚烤出来的面包。”只是排队不太好买。


    越前龙雅发出了几个意义不明的鼻音：“你在这儿过的还挺受欢迎嘛，看来西班牙队的人都很不错？”


    “也不都是。”芥川龙之介想了想，“也有几个硬茬。”


    西班牙队也不都是一条心，毕竟大家原来所属的俱乐部不同，网球学院不同，进入训练 基地的时间也不同。有的人从小就是赛场上的对手，有的人也从来不熟悉彼此，这么多人里，总有几个性格糟糕的。


    其实这点和日本队很像，一个队伍里总有各色的人物，不同的事，队内都很服气浮里奥，目前也没大的矛盾，他把整个队伍管理的很好，只是


    芥川龙之介从来没见过西班牙队的队长，安东尼奥达梅达诺雷。


    一个背影也没有。


    “真是神秘……”


    完全是只活在其他人传说里和电视上的男人。


    那那家伙平时都在哪儿训练的？


    关于这个问题，浮里奥只是笑道：“在我们国家队的秘密训练基地哦~想去吗？加入的话就可以去了哦~”


    “……那还是先容许在下拒绝一下。”芥川龙之介婉拒。


    虽然他不在日本队了，但目前也没要参加其他国家队伍的意思，这多少还是有些奇怪。


    而远在德国的手冢国光也遇到了这个问题，作为德国俱乐部选手的他收到了德国队的邀请，只是比起在日本u17基地待的有些时间的芥川龙之介，他犹豫的时间很短。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德国队受到的指导会比在日本队更多、更先进，我还是想抓住它。”夜晚的通话里，手冢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轻快了一些，“队里的一些选手也……很有意思。”


    “博格前辈说要走上职业的道路，总要学着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克服不同的困难，我觉得很有道理。”


    芥川龙之介觉得手冢现在比自己要更成熟，不像他，似乎还是在担忧着未来，犹豫不定。


    “你在哪里过的开心吗？”他问。


    “开心。”手冢的声音很轻，“教练说德国队能赢来我这样优秀的选手，令他深感荣幸。”


    男生一向沉稳冷静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其实这个时候也无所谓去追究大人的话是否是客套之言。


    “慕尼黑很美，芥川前辈。”


    “这样啊，马略卡也是。”


    这晚，芥川龙之介和手冢的电话打了很久，但两人间的温情对话只是暂时的，根本没几分钟时间去矫情和关心对方的生活，剩下的时间全被他们用来聊一个话题涨球！涨球！还是涨球！


    你的球涨了吗？你的球是怎么涨的？你的球又涨的怎么样了


    毕竟他们远渡重洋的追求就是涨球！


    两人交流了一番情报，觉得自己更有收获了，直到最后要挂断电话时，手冢才突然出声。


    “他们都叫我国光。”


    芥川龙之介微微一愣。


    随后他不由得看向窗外，觉得这种文化差异带来的称呼真的很不错：“这样啊，那真的很好。”


    “看来你真的很开心，国光。”


    *


    与希望别人叫自己国光，在国内却总被叫做手冢的小师弟不同*，芥川龙之介对称呼这种东西其实是很无所谓的。


    直到他听到这个名字从越前南次郎嘴里冒出来。


    “哟，我们超级受欢迎的东方同学之~介~”即使在西班牙，越前南次郎偶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大咧咧地穿着件僧袍，很难说和宽松的花衬衫花裤衩那个更好一点。


    见芥川龙之介看了过来，他才扬了扬眉：“练发球这么认真呢？刚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龙之介下意识地道歉：“抱歉，在下没有听到……”


    “这么正式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越前南次郎咋了咂嘴，又把手伸进衣服里抓了抓皮肤，如果不是僧袍的开口过大，露出了其中壮硕的皮肤，很难想象这等形象的人居然会是一个队伍的总教练。


    “我刚在哪儿喝咖啡，顺便看你比赛也有一会儿了。”他慢悠悠地说，“小鬼，你知道斗牛和写诗有什么区别吗？”


    芥川龙之介一愣。


    斗牛和写诗有什么关系？


    越前南次郎自顾自地说下去：“斗牛的过程中，斗牛士不断挑衅公牛，又次次用剑刺向他的要害，但不论多少次，他们都希望每一剑是最后一剑，追求最后一剑封喉的''结果''。”


    “而写诗，享受的是推敲词句的过程，感受所谓的''乐趣''。”他说的有模有样地，“你这小子，才来西班牙多久，网球却越来越像斗牛了。”


    “精准，致命，但……缺少了点''乐趣''。”


    “乐趣……”龙之介低声重复，他不理解，“或许斗牛，对于斗牛士来说也是乐趣呢？”


    “哦……那你喜欢那种凌虐公牛的过程吗？”南次郎反问道，“嘛，这样的话也算是过程吧，享受点打球时的过程，别太紧绷着了，小子。”


    “想想球场边为你加油的美女粉丝嘿，你小子难道没进入过青春期吗？这什么鄙夷的眼神？想想大家的欢呼，粉丝的加油也行。”


    “打球的时候试着别总想着''必须这样回击''、''一定要打回去''，多想想其中的快乐，网球能带给你的所有快乐，偶尔也相信一下你的本能和……嗯，你那文艺青年的直觉？”越前南次郎哈哈一笑，说完也没等他的反应，摆摆手走开了。


    毕竟现在他是西班牙队的教练，一切指导都要以西班牙队为先芥川龙之介又不是西班牙队的选手。


    手握球拍，站在原地，芥川龙之介看着手里的网球眨了眨眼。


    快乐地打网球？


    可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开心啊。


    训练、做饭、完成功课、去海边遛弯、和认识的朋友们聊天交谈……他不仅涨球了，还没落下功课，甚至英语和西语口语都有所提升。


    简直堪称完美，顶多是时间还是太短了，而等u17世界杯正式开赛，走了一大波人，他的对练对手少了很多人就是了。


    中午吃饭时，他忍不住问偶遇的友人：“马尔斯，你们是后天晚上出发，对吗？”


    “是啊，之介你舍不得我也不可以哦。”马尔斯笑着说，“当然，你现在去提交注册申请还是来得及的~一直到决赛，西班牙队的注册窗口都在打开。”


    芥川龙之介一愣：“不，在下不是说这个，只是觉得……“


    刚从日本飞到西班牙，如果越前南次郎要随队的话，就得马上飞往澳大利亚这就是职业运动员的实力吗？


    必须要适应频繁的国际长途。


    或许是受毛利教练和越前龙雅的影响，芥川龙之介心中总是忍不住喜欢吐槽下越前南次郎，但他这一顿暗自嘀咕不得了，大下午的就下起了雨，把外面的球场浇了个湿透，所有人都狼狈的回了室内训练。


    就是在雨后，夕阳染红天际的傍晚，自称是主教练的老头在空无一人的球场边找到了正在加练发球的芥川龙之介。


    他说可以叫自己为何塞。


    “真正的教练是越前先生没错，但目前明面上的教练还是我。”何塞说，“我看过你的资料，也看了你最近的训练和学院内赛。”


    何塞开门见山，面相虽然慈祥，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你的基础无可挑剔，心理素质远超同龄人。但最吸引我的，除了你的强大天赋，还有你身上的气质，符合我对网球的追求。”


    芥川龙之介安静地听着。


    “德国队是传统的网球强国，他们严谨、认真，珍惜才俊。”何塞话锋一转，“但西班牙的网球，是''生命的艺术''，我们享受它，表达它，然后在极致的情感宣泄中，夺取胜利可胜利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中国人都说''十年磨一剑''，我们没有十年，所以在短短几年中要做的比十年更快、更好，要比德国更好，比德国更加激情，比德国更加大胆。“


    “我们不仅珍惜才俊，我们还求贤若渴。”


    芥川龙之介不由得想到越前龙雅说过的话越前南次郎也会在各个赛场去蹲守有天赋的选手。


    他甚至还帮过马尔斯解决比赛时的着装问题。


    何塞见他不说话，目光灼灼：“我们需要你，芥川。不是需要一个完美的得分机器，而是需要你的独特。你的冷静，你与西班牙其他人不同的网球风格，会和其他队员形成最奇妙的化学反应，让我们的队伍变得不可预测，也更加强大！”


    “我不觉得追求胜利有错，芥川，夺冠是我们整个西班牙队的目标。”何塞说着，声音忍不住激动起来，好像自己已经被自己的话所感染了，“加入我们，不是背叛你的过去，而是为了在一个更能让你绽放的舞台上，找到网球之于你真正的意义。和我们一起，去赢得世界杯，向世界展示你的网球！”


    教练珍惜选手的天赋与潜力，是他们的职业本能，精心培育他们，让他们在一个科学的环境中成长，最大力度的挖掘他们的潜力，是他们的职业操守。


    就算何塞不是西班牙真正的总教练，作为一个普通的教练也不例外。


    海风吹拂着芥川龙之介额前的碎发，他望着天边那抹绚烂的晚霞，脑海中闪过在从小练习网球的日夜，闪过平等院那毁灭性的一击，闪过南次郎的话，闪过自己在这里银行卡的流水……最终，定格在他刚刚练习发球时，内心的迷茫。


    打球过程的快乐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何塞教练，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而坚定。


    “在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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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自放课后里手冢的吐槽，腿子卡真的面冷心热的类型


    第139章


    十二月的墨尔本理论上已经到了夏天,但街头上还是穿什么的人都有，羽绒服配大裤衩，露腰吊带配过膝长靴,看着完全分不出季节的路人穿搭,就突然觉得自己穿什么都不奇怪了。


    和西班牙比起来，这里的亚裔多多了，站在十字路口处，要不是建筑风格完全不同，芥川龙之介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还在东京。


    现在临近圣诞节,市政和各个商场也在街头挂起了圣诞的有关装扮,大夏天的看着那一片带雪花的花花绿绿装饰,还有替代麋鹿形象的袋鼠图案,即使是踏足世界各地的越前龙雅也忍不住感觉诡异起来。


    “你说圣诞老人在这里会骑袋鼠送货吗？”他看着商场顶部的袋鼠挂饰,忍不住问。


    芥川龙之介觉得哪里不对：“……圣诞老人也不会骑麋鹿吧？不是让麋鹿拉车吗？”


    “但袋鼠拉车也很诡异吧！”越前龙雅吐槽之后，又忍不住思索道，“那是不是还有考拉的图案，怎么都是袋鼠……”


    芥川龙之介没再说话,而是把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看着街头表演的艺术家，双目放空,他其实觉得夏天过圣诞节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些稀罕，毕竟日本人本来就不过圣诞节，但是真的要穿着这身衣服站在市中心吗？


    墨尔本的中心城区很小,电车几站就能直通比赛场馆，一群人看完比赛场地说是出来转转，结果没几步就这么走到了最中心的商场区……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队服。


    西班牙的队服版型很嚣张，领口比常规的运动外套要高上不少，领高堪比许多高领风衣，深得芥川龙之介的偏爱，可惜领口和袖口的材质都是他最不喜欢的螺纹，感觉束手束脚的，而且……样子过于扎眼了，非常扎眼。


    华丽到显得穿它的人像一只花孔雀，如果时间能重来，在和手冢国光煲电话粥之前、在听到何塞的传教宣言之前可以看到西班牙队服的话，他一定会拒绝加入西班牙队的。


    看着眼前一行人肩部和胸前那大片花色的图案，和耀眼的金色肩章，芥川龙之介怀疑私底下范x哲有偷偷赞助西班牙国家队，或者是当年的设计师已经再就业到现在的赞助商了。


    “你在想什么？欣赏歌吗？倒是不错。”看他在那里发呆，浮里奥凑上来问，过硬的发质让他一头白发不听话的向上翘起，再配上发带，看起来有点像火影里的卡卡西。


    “不，在想队服的赞助是跟范x哲有什么关系吗。”此时的芥川龙之介毫无防备，别人一问，就直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说完发现自己说错了事，才抿紧了嘴巴，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但浮里奥并没有觉得他的话有问题：“啊？范x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