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幸村不是德川。


    面对要送他去地狱体验挫折的平等院，幸村微微勾起唇角，眼眸中也流转着浅浅笑意，他缓缓说：“可惜，我并不喜欢地狱，人间，足够我成长。”


    平等院愣了下，心脏某处似乎狠狠被触动了，他皱了皱眉，没再想太多，他打定的主意不会更改。


    “砰……”球发出时，平等院再次一愣……击球声，变得奇怪了。


    他迅速看了眼球拍，拍线正常，也不松散，那就是球出了问题？


    没容他思考更多，幸村打回了他的球，他只得先接球。


    球与球拍相触，球感依旧，可声音仍然奇怪，或许真的是球的原因。


    抛开击球声的异常，他看准幸村回球落点，刚跑出两步，眼前忽然一黑，脚下也因此顿了下，便是这停顿的时间，他已错过回球。


    40：40（deuce）


    “老大怎么了？”大曲觉得平等院的失误根本不该出现，没说平等院给幸村放水已经是他对平等院的尊重。


    种岛没接话，他从平等院脸上看到了疑惑，为什么会有疑惑？


    “是‘那个’吧？”另一边，柳向真田求证。


    “‘那个’？哪个？”切原懵懵地问。


    真田按住他脑袋把头扭回球场，才回应柳：“是。”


    迹部轻“啧”一声，表情傲慢，语气却挺骄傲说：“不愧是幸村，竟敢把那招用平等院身上。”


    仁王卷着他的小辫子不紧不慢道：“更神奇的不该是部长成功了吗？”


    “成功？未必，顶多是半成功。”迹部道。


    球场上，平等院神色凝重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他没往太深处想，只以为是回来后时差没倒好，精神不济，身体也有疲倦。


    但很快，他就察觉了异常击球声，又变了。


    原本清脆的击球声，模糊了，就好像他落入水中，隔着层层叠叠的水听见的击球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被他忽略的点：围观选手的议论声也都非常模糊，似乎离他非常远。


    他有一个不太妙的猜测，这个猜测在接到一球但球落在球拍上的触感与以往大不相同时得到了证实，尽管他有心想克服那种触感差异，可球飞出时他就知道这球糟了。


    球出界了。


    幸村领先一分。


    “这才是你要送我的惊喜‘灭五感’吗？”平等院平静接受了“灭五感”作用在自身，老实说，这体验还有些奇妙。


    然而幸村的回答却是：“‘灭五感’是惊吓，惊喜……得靠前辈自取。”


    “哦？”平等院来了些兴致，还有让他自取的惊喜。


    原以为幸村还会卖个关子，没想到他再次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透露：“‘无我境界’，天衣无缝。”


    漫画续篇中，平等院因为去后山悬崖训练，所以开启的是“修罗神道”。但在他曾经所在的前篇漫画中，“无我境界”才是强者的唯一标准，漫画壁垒被打破，现实延续他所在世界的设定，“修罗神道”留在了续篇漫画中，所以，平等院即使领会，也该领会“无我境界”……和真田、鬼他们那样，黑色的光芒而已。


    “你就这样把破‘灭五感’的秘诀告诉我，不怕我真把你丢进地狱？”平等院听到幸村答案时内心起伏并不大，但好奇还是好奇的，幸村的表现是真让他摸不着头脑。


    “前辈若是开启‘无我境界’，领会天衣无缝，也是实力提升。”实力提升意味着什么，幸村不说，平等院也会懂。


    平等院确实懂，实力提升意味着他再遇到其他国家的对手、强者时，他的胜算会更大。


    “不过，还是有句话要提醒前辈世界杯是团体比赛，个人实力的强大，终归代表不了整支队伍。”幸村语气沉着道。


    闻言，平等院心头剧烈一颤，“个人实力的强大，终归代表不了整支队伍”，这句话又怎么不是真理呢？如果一人代表一支队伍，那么两年前的遗憾，还会发生吗？


    “好了，前辈，你现在该发球了，最后一球。”幸村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现实中的“灭五感”可不像漫画中那般有威力，给平等院多一些时间，他都不需要开启“无我境界”，自己就能缓过来。


    “啧，居然被你发现了。”平等院很快从种种思绪中抽离，语气漫不经心，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周身黑芒一闪而过，准确说，是故意展示，后又收敛。


    幸村眯了眯眼，原来续篇漫画中没有展示的，现实中平等院已经开启。不过也没错，漫画中去过后山的平等院开启了“修罗神道”，对应进现实，也就是“无我境界”，漫画里没刻意画，也是因为平等院的“异次元”“海盗”足以说明他的境界。


    换言之，“灭五感”的作用被抵消了。


    “还没到最后一球的时候，幸村，你的底透露太早了，自取灭亡吧！”平等院周身气势大变，“无我境界”状态加持下，“毁灭”威力更甚之前。


    这一球，好似化作一条黑色龙炎，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冲向幸村，扑面而来的劲风像是要将他卷入风暴。


    初中生们皆提起一颗心，伸长脖子，紧张忐忑地等待幸村的回击。


    能打回去吗？


    能打回的……吧？


    加油啊幸村。


    加油啊，部长！！！


    给本大爷加油，本大爷今天可不想再输一次！


    幸村听不见众人无声的加油助威，他将自己封闭在了独属于他个人的世界，满心满眼满脑，看到的、听见的、感受到的，只有平等院和他的发球。


    “来的正好……”面对如此“毁灭”，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扬起一抹笑容，这抹笑容明媚、张扬、自信，与之相对的，是他调动身体每块肌肉，最佳的回球姿势，借用全身力量和身体前冲的力道打回的一球。


    这一球，同样好似有山呼海啸般的气势。


    “破釜沉舟也改变不了我为你定下的结局！”幸村张扬自信，平等院也张扬自信，甚至还比幸村多了一份狂。


    “我的结局，就不劳烦前辈替我书写了！”幸村回应之余，将平等院的回球抽击回底线。


    平等院没再说话，他要将幸村打入地狱，就不能给幸村一丝一毫留在人间的机会，因此，他会专注，一点一点，碾碎幸村的自信。


    幸村也没再分心，比拼专注力的时候，谁分心谁就失了先机。


    身体分明已经很沉重，腿部的肌肉在叫嚣着需要休息；吸汗发带似乎也吸足了汗水，沉甸甸的；呼吸进体内的氧气量在减少，每次的跳跃，五脏六腑仿佛跟着集体跳动……可是，他很享受，享受棋逢对手的压力，享受自然呼吸的鲜活。


    竞技，网球，胜利才是他终生的追求。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对方实力如何强，他要做的，永远都是超越，战胜。


    不好的接球角度，让他送了平等院一个挑高球，平等院高高跃起，健硕的身体遮住灯光投下阴影，仿佛将他纳入黑暗之中。


    “下一局再见！”平等院恶劣地笑了，欺负小朋友当恶人前辈他也认了，谁让幸村是棵好苗子呢！


    然而，没等他脸上笑容收敛就已先凝固，因为，幸村接到了球。


    球落在球拍上的冲击力险些没让幸村球拍脱手，但他没松手，而是摒足了力，身体重心几乎全部压在跨前的右腿上，腰部扭转，带动的肩膀，随后才是缓过来的手臂挥拍，将球送出。


    平等院反应也不慢，看到幸村接球后立刻预判球路，但……


    “啪……”球撞在了拦网上。


    平等院一愣，下一瞬，球跳起来，再落下，他瞳孔骤缩，身体快于意识去接球，但他离得太远，情急之下竟把球拍丢了出去。


    球拍撞在拦网上，也恰好接住了落下的球，球撞在拍线上又弹起，遗憾的是，拦网被球拍撞得偏离，球落下时，依旧落回了平等院的半场。


    ……即使球弹回幸村半场，这一球也是他的，平等院无论球拍离手还是球拍触碰拦网都是犯规行为，直接丢分。


    6-4，幸村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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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征集番外啦~[比心]


    第117章 村的奇怪问题


    场馆内鸦雀无声, 安静的落针可闻，不过这份安静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球被打回时幸村已无力支撑身体而倒地, 在亲眼看到球平稳落在平等院半场后，他长舒一口气，继而给自己翻了个身。


    即使看不见蓝天白云阳光，但他的心情依旧明媚灿烂。


    他赢了，他享受赢比赛的感觉。


    “轰”场馆内一下子爆发开来，高中生那边是没想到平等院竟然会输，初中生则完全是激动和兴奋。


    于是, 没等幸村享受完赢比赛的喜悦, 也没等他恢复体力，他已经被一拥而上的同伴们抬了起来, 抛高，以示庆祝。


    幸村：“……”快放他下来啊！


    可惜, 他现在全身无力，想挣扎也无能，而且这状态下, 他要是挣扎, 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得摔成肉饼……


    过了好一会儿，这群抛着他的人才终于收了手，被放下时他就感觉两眼成了蚊香圈, 脑子晕晕乎乎找不着北……得亏现在没镜子, 否则他还能看到一个衣衫凌乱、头发似鸟窝的狼狈自己。


    仁王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边笑着说：“部长, 你可是对战一军唯一一个胜利的单打。”


    幸村脑子接收信息片刻才接收成功，一军与初中生的比赛是四单大三双打，第一场单打是鬼和亚久津, 鬼胜；第二场单打是杜克和白石，杜克胜；第三场单打是越前兄弟俩，哥哥越前龙雅胜。到他这里是第四场单打，而他确实也以7-6、2-6、6-4，大比分2-1赢了平等院。


    其实真论实力，他赢不了平等院，前两盘平等院打得是比较保守的，就像他们说的，和初中生打只用六成的实力。


    然而事实证明，六成实力和初中生打，只有败北的份。


    平等院为什么会输？他遵循他所坚持的不用全力是一点，另一点是太过自信，以至于在最后轻视幸村，如此就导致丢掉最后一分，输给幸村。


    球场上比赛双方看实力，同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幸村幸运，但他的幸运是建立在他精心谋划和布局之下，一如最后一个触网球，但凡他的控球差一些，那就是真正的挂网，而不是砸到网边弹起又落到平等院的半场。


    总而言之，这场比赛的胜利，还是侥幸居多。


    另一边输了比赛的平等院情绪多少是有些起伏的，不可置信有，不甘有，愤怒有，但这些糅杂在一起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很久，再怎么说他也是经历过低谷起伏的大心脏选手，被区区一场比赛打蒙也不现实。


    只是，输比赛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憋闷。


    谁会想到幸村最后一球会是那样一个球路呢？


    “幸村，最后一球，你是失误，还是有意？”平等院若是不问清楚，他今天估计会睡不好觉。


    遗憾的是，他没有从幸村口中听到他想听的“失误”答案，幸村回答的是：“我的最后一球，必须保证我能得分。”


    在他看到平等院落地后预判球路回到中场时，他就知道，这场比赛的获胜者是他。


    尽管不是直面回答，可平等院也得到了他不想要的答案。


    ……他不得不承认，他依旧低估了幸村。


    “前辈。”平等院准备找个地方去发泄一番，正转身欲走时，幸村忽又喊住他，问了一个问题：“前辈觉得一个人如果被雷劈死了，他会死而复生吗？”


    平等院：“……”


    其他人：“……”


    真田、仁王、迹部等更熟悉幸村的同伴们表情都很是一言难尽，所有人都在心里腹诽：幸村正经是真的正经，分明也不是爱胡闹与人开玩笑的性格，为什么总会问一些怪里怪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