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女士看起来跃跃欲试。”
倾竹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一丝怯意的笑容。
“我就在旁边看看,学习一下,可以吗?保证不会打扰到您。”
他从未在【望渊】面前展露过自己在梦世界中真正的战斗能力,否则以伍文璇那物尽其用的性格,恐怕早就让他去解决卡西尔这个麻烦,而不是最后不得已将司环鱼送了进来。
少年说得没错,司环鱼在体验梦世界中这种超越物理限制,近乎心想事成的战斗方式后,那份深植于骨髓的,对挑战与征服的渴望,确实已被点燃。
她渴望着与更强大的对手交锋,以此验证力量,磨砺技巧,直至完全掌控这片新的疆域。
而在梦世界,又有谁能比执掌了枢区域权柄的守护者更加强大呢?
挑战,征服。
光是回忆这些文字,就已经觉得热血沸腾了。
女人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锁定棱镜深处那片最为混沌、折射出无数破碎倒影的区域那里是卡西尔力量波动最为强烈的核心地带。
“嗯,随你。”
倾竹析是自己人,也是【望渊】未来的希望,司环鱼不介意给他些许宽容和温柔。
她不再多言,造型奇特的蚀骨长剑在手中出现,剑身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
这是【望渊】收集的神级武器之一。
作为组织最锋利的剑,她自然是配得上最好的武器。
倾竹析乖巧地跟在队伍末尾,在即将抵达预设战斗场地的边缘,寻了一处既能清晰观战,又相对安全的角落站定。
就在他目光扫视周围环境时,一束略显扭曲、不易察觉的橙色微光悄然而至,在他身旁不远处倏忽停下,如同融入背景的光斑。
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倾竹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对着那束橙光的方向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
橙光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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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143章 算计
不出倾竹析所料, 司环鱼的第一次挑战,以惨败告终。
蚀骨长剑斩出的暗影锋芒,在触及卡西尔真身前的一瞬, 被无数面骤然立起的棱镜偏转、折射, 最终竟以更刁钻的角度反弹而回。
司环鱼瞳孔骤缩,疾身后撤,却仍被一道凝聚了自身力量的暗影擦过肩胛, 梦世界中的疼痛对她来说近乎于无,可受伤的认知依旧让她感到不适, 剑柄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卡西尔可以同时从镜世界和‘现实’进行攻击, 司环鱼如此前倾竹析挑战卡西尔一般选择在镜世界中迎战, 却忽略了卡西尔在镜世界之中会更强的特性。
棱镜巨兽在司环鱼受创迟滞的刹那,如同鬼魅般自她身后的一面巨大棱镜中浮出,由尖锐镜片凝实而成的兽爪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种意识被瞬间掏空, 存在被悍然斩断的极致冰冷与虚无。
梦世界破碎的镜面和扭曲的光影, 都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一般, 在她眼前寸寸崩裂消散。
“!!!”
司环鱼猛地弹坐而起,心脏如同真的被无形之刃贯穿那样,传来剧烈而尖锐的痛感,神经更是像被强行崩裂又猛地反弹, 传来与心脏同搏的疼痛,几乎令她当场晕厥。
额前的黑发被冷汗彻底浸湿,黏腻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那从未弯折过的,挺拔如松的脊背, 此刻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着,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细微颤抖。
直到负责监察她生命体征的研究人员匆忙闯入,司环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梦境。
她抬手止住了研究员即将出口的惊呼与询问,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住依旧残留着被贯穿幻痛的心脏,指尖冰凉。
即便理智清楚地知道,在梦世界中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那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惊惧,还是通过被贯穿瞬间的冰冷,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之中。
足足过了几分钟,那失控般剧烈的心跳和喘息才勉强平复。
司环鱼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旁边冰冷的单向玻璃上,那里清晰地映照出她前所未有的狼狈倒影。
失败...
她竟然失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惨败。
混杂着耻辱,愤怒,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情绪在胸中翻涌,司环鱼紧紧抿住唇,眼中残存的惊惧迅速被更深的冰冷和愈发炽热的战意取代。
挫败感如淬火的冰水,浇灭了初入梦世界时那份因力量提升而产生的浮躁,随之而来的,才是真正遇到挑战,从骨髓里透出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这才...
有意思。
司环鱼被肘出了梦世界在倾竹析预料之中,但完成击杀的卡西尔却没有停下。
任何出现在【第十一枢】的存在都是潜在的威胁,为了守护自己所拥有的枢梦碎片,卡西尔不会放过目之所及的一切。
无论是梦使者,还是原住民,甚至也包含游荡的猎梦者。
倾竹析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和他在玩游戏的时候可不一样,卡西尔不会老老实实地留在boss房里,等着玩家上门挑战,整个第十一枢可都是他的狩猎场。
他迅速向身旁那束不易察觉的‘橙光’打了个简洁明了的手势撤退!
随即,倾竹析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融入背景的幻影,向着卡西尔所在区域完全相反的方向逃离,根本不管司环鱼带来的助理们的死活。
抛开隐藏实力和梦世界不存在真正死亡等因素,倾竹析就是故意的。
既然都能被司环鱼带来梦世界了,就不存在无不无辜的问题,好好感受一下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吧一群混蛋。
‘橙光’也就是伪装潜伏,跟随司环鱼等人前来的陈束跃,压根没想到司环鱼的挑战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幸灾乐祸’。
在没发现倾竹析之前,陈束跃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假如司环鱼已经开始挑战卡西尔并且要成功了,他就算拼死也要阻止司环鱼,绝不能让枢梦碎片落入【望渊】的手中。
而在看见许久未见的好友时,陈束跃除了兴奋和激动,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竹析如今也‘属于’望渊,而司环鱼夺取枢梦碎片的目的,也是为了他。
即便理智清楚地知道,这是倾竹析为了更深层目的而主动选择的险棋,是深入虎穴的必要伪装,陈束跃的心底依旧难以抑制地泛起一阵酸楚与愤怒。
如果不是【望渊】...如果没有这些疯狂的野心家,没有那罔顾人伦的黑暗计划,无论是倾竹析还是巫雩,本都不应该经历这些。
陈束跃最后回头瞥了一眼远处那片混乱的区域,卡西尔正在毫不留情地屠杀着剩下的人,默默在心里骂了句‘好似,活该!’这才紧跟着倾竹析一起逃离了现场。
远离了是非之地,陈束跃解除了伪装,迫不及待地现出身形。
“竹析!!!”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倾竹析的脖颈,声音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与喜悦。
“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但这份炽热的欢欣之下,分明还掺杂着方才那后知后觉涌上心头的难过与心疼,于是在热烈的拥抱和问候之后,陈束跃便语塞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好友的后背。
“我也想你!”
倾竹析也使劲地回拍了陈束跃的后背,脸上漾开真切的笑容。
重逢总是值得兴奋的,倾竹析莫名其妙想到了很久之前他对陈束跃说过的某句话。
‘相信我们啦,我们会连带着你的好结局一起打出来的!’
陈束跃当然忘记了这句已经遗失在循环里的承诺,但倾竹析却一直将它刻在了心里,并为之不懈努力。
短暂的沉默和情绪翻涌之后,陈束跃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如今还好吗?听杭凤说你的处境并不好,我可担心死了,望渊对你怎么样?小呢?他还好吗?”
陈束跃‘劈头盖脸’就是一大堆关心扔出来。
他都不敢想倾竹析一路走到现在究竟克服了多少艰难险阻,又遇到了多少难以想象的危险,紧紧地盯着好友的眼睛,仿佛只要在倾竹析的眼里找到任何勉强和痛苦的痕迹就会去和望渊爆了一样。
“我当然很好啦,处境嘛,是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我人就在望渊,总之谢谢你担心我!望渊能对我怎么样?他们求我还来不及呢,小也很好,在警察们的照顾下,距离醒来也没多久了。”
倾竹析一点都不嫌麻烦,充满着耐心,一个一个问题的回答着。
最后,他还绽开了一个安抚力满分的灿烂微笑。
和陈束跃的相逢是个意外,不过既然遇上了,也没有必要刻意回避,反正现在司环鱼那边自顾不暇,好好回应好友的关心,让他们能够安心才更重要。
陈束跃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甚至激动得有些颤抖。
“唉...你可别笑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我看见你的时候,差点都现原形了。”
倾竹析什么都没说,只是使劲捏了捏好友的肩膀。
“接下来我...呃...我们该怎么做?卡西尔是个固执的家伙,你应该也知道。”
陈束跃也不知道挑战卡西尔和劝卡西尔‘投降’那一个更困难。
反正对他个人来说,都是地狱级别的。
“嗯...我也知道他是个固执的家伙啦,实际上我觉得你们根本没有办法劝服他。”
倾竹析实话实说,好友便看起来更沮丧了。
“但是凡事都讲究一个问心无愧嘛,尽全力就好啦。”
这话和宫冶雅织说的几乎是同一个意思。
陈束跃深呼吸了好几口,仿佛是要将这份信念吸入肺腑,最终才重重点头。
“其他的呢?有什么我们能帮助你的吗?”
“我这边一切都好,很顺利,暂时不需要担心,你们呢?打算怎么做?”
面对倾竹析,陈束跃没有任何隐瞒,将他们几人商讨后的计划和盘托出。
倾竹析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下巴,陷入短暂的思考。
“我懂了,总之就是要创造一个能够和卡西尔独处的时间就好了,对吧?”
“是的,竹析你...”
“嗯哼~这件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