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尔德此时还戴着医用手套,一身的消毒水味,他抓着我疯狂摇晃:“我还以为是有什么隐情,结果你是真的勾搭上人家了啊?!”
我好不容易挣脱开来,赶紧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理直气壮地说:“都说了我的计划是完美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怀尔德后退一步,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我不爽地推了他一把:“快点给我口罩啦,久小姐现在不适合被人看到。”
“那你还要带人家出去约会!”怀尔德怒吼:“很危险的啊!”
“而且你这个面具也太显眼了,就不怕约会变成绝地求生吗!”
我仗着脸上有面具,不需要什么演技,面无表情地耸肩道:“怀尔德你没谈过恋爱肯定不懂的啦,爱情就是这样的。”
怀尔德:“……”
他失魂落魄地给了我一个口罩,把我和久早纪都推出了门外。
我也毫不在意,随手把口罩扔给了久早纪,“走吧,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联系我朋友。”
久早纪戴上口罩,又将长发都塞进了帽子里面,点了点头。
最终我和她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生意惨淡的咖啡馆,拨通了库洛姆的电话。
“仓知先生……?”
“打扰了,库洛姆,不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六道骸。”
“关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很快便响起了六道骸的声音,他语气冰冷地问:“具体说说。”
骸这家伙,果然很在意啊。
我也没有说什么废话,将任务过程都详细地告诉了他,包括久早纪给我提供的信息。
“其实放着不管,彭格列也会对他们进行处理的,但我想你应该更想亲手毁灭他们吧?”
六道骸沉默了一下,“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答应久小姐会帮她报仇,她也想亲眼见证这一切。”我想了一下,决定不如帮人帮到底:“你在米兰这边有合适的替身吗?可以的话我愿意把身体借给你哦。”
六道骸闻言,显然十分惊讶:“……你就不怕我利用你的身体做什么吗?”
比如借此骗取得到田纲吉的身体之类的。
我当然明白他的不解,但是整整十年的时间,能够夺取到阿纲身体的机会数不胜数,要是六道骸真的一次机会都没有抓住,那也太废物了吧?
十年后的六道骸能成为当世无出其右的幻术师,自然不可能是废物之所以一直都没有采取行动,只不过是因为他其实根本不想罢了。
所以我自然不会有这种无谓的担心,在那么多次的读档之中,我早已认清六道骸的本质了:一个喜欢用敬语但是一点都不尊重人、出乎意料的在某些地方很温柔……腹黑又口是心非的傲娇罢辽。]
六道骸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其他人的表情更是各异,特别是彭格列那一排的几个同僚,一个个表情都十分复杂,哪怕云雀恭弥都挑起眉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狱寺隼人更是在听到这一段心声之后,对着六道骸露出了掺杂着恍然大悟、多年误解的些微愧疚、捍卫左右手位置的警惕等等心绪的眼神。
山本武显然是早就意识到了仓知涯所想到的那些事情,扫过六道骸的目光是不易察觉的好笑和看戏。
嗯,蓝波也是看戏的那一个。
只有川了平看过来的眼神是彻头彻尾的惊讶。
田纲吉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六道骸会不会记仓知涯的仇……
库洛姆则微微侧头,是唯一没有在此时对他行注目礼的人了,显然有些替自家骸大人感到尴尬。
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得无以复加。
[但这种事情当然不好作为回答,我想了想,只是说:“一个憎恶黑手党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和黑手党一样毫无底线的我是这么笃信着。”
“何况阿纲既然信任你、让你成为了他的雾之守护者,就代表你是可信的吧?”
六道骸安静许久后,才淡淡地说:“仓知涯,总有一天,你会被这种天真害死的。”
我完全没有把这句半是嘲讽半是告诫的话听进去的意思,笑着说:“真不巧,我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不过身体出借给你可不是无偿的哦,我有一个小要求。”
六道骸听到这句话,反而似乎轻松了许多:“呵呵,果然……说来听听。”
“我要一份实验资料。”我没有理会久早纪惊讶不已的表情,平铺直述道:“放心,我只需要一个人的资料,关于久裕也的实验资料。”
六道骸虽然并不明白我要这种资料干什么,但单独一个实验体的资料根本不可能借此继续进行人体实验,显然我也不是为了那种目的而要资料的,他也就没有多问,“可以一试。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会找到你,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放松精神,不要抵抗……”
六道骸最常使用的天神道是能够以精神操控他人意识的能力,这个能力有时候甚至根本不需要考虑距离、只需要一定的精神频率就可以进行附身,但面对意志坚定者这个能力也有概率失败。
“等一下!”
久早纪突然开口,打断道:“如果需要一具身体的话,就用我的吧!我没有受过伤,会比您的身体更加耐用,而且、而且……只要能够报仇,哪怕身体被夺走我也是愿意的!”
我盯着久早纪,歪了歪头。
久小姐的推理能力好像也很厉害啊,虽然我说话间也没有避着她,但仅凭我和六道骸交谈中的三言两语就立刻推断出了目前的情况吗?
她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既有不愿再过多亏欠我、担心我的身体会在战斗中再次受伤的原因在,也有想要亲手报仇的强烈冲动在吧。
久早纪推断出被六道骸附身是有概率会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的,她不愿意让我去冒这个险,也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吗?真是一位好姑娘啊。
原本还对久早纪没怎么上心的我,忍不住开始考虑能不能挟恩图报让她成为我的心腹了。
六道骸显然也听到了她的话语:“kufufu,我倒是无所谓。”
久早纪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和十足的坚定:“而且,您的面具太具有辨识度了,如果被彭格列发现端倪的话,对您来说也很麻烦吧?”
我托腮思考了一下:“那也不错啦,不过六道骸的天神道对精神频率是有要求的吧?你不一定能被他附身哦。”
我之所以提出借身体给六道骸,是因为我曾经被六道骸附身过库洛姆唯一一次对我动手也是因为那件事情……不堪回首的往事暂且不提,总之,至少我可以确定我只要不抵抗,以我的精神频率是能够被六道骸顺利附身的。
但久早纪可就不确定了。
六道骸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哦呀,上次见面我就有这种感觉了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我再次搬出万能理由,懒洋洋地说:“别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
久早纪再次坚定地对着电话说:“可以请您试一试吗?六道骸先生。”
“我真的很想亲手为弟弟报仇。”
六道骸沉默了一下,果不其然地答应了。
随后便一声招呼都没打地挂了电话。
我咕哝了一句:“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久早纪有些茫然:“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等咯。”我在手机上快速敲击了几下,把现在所处的位置发送给了库洛姆,随后便放下手机开始优哉游哉地看咖啡店的菜单,随口回应道:“就和他说的一样,放松精神、遇到精神体的入侵不要抵抗,其他的一切都交给他吧。”
“这家伙还算靠谱,所以放心好了他可是在幼年的时候就以一己之力毁灭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仅剩的这些杂鱼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啦。”
久早纪怔怔地说:“幼年……好厉害……”
我按下叫餐铃,等待服务员过来之后,点了一个三明治、一份沙拉和一杯柠檬水,然后把手中的菜单递给了对面的久早纪:“吃点甜品吧,有助于放松心情哦。”
“你肯定至今都滴水未进吧?”
久早纪接下了菜单,连忙选了几样甜品。
等服务员走后,她低声地说:“真的……谢谢您,仓知先生。”
我:“……”
我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姓仓知?!”
久早纪歪了歪头:“刚刚在电话里,六道骸先生就是这么叫您的呀。”
我:“!!!”
对哦!我至今都没告诉久小姐应该怎么称呼我,怀尔德也没在她的面前喊过我的代号,她也不是不讲礼貌或者故意吓人,只是单纯只知道我叫仓知……
大意了……我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纰漏……
久早纪看到我的反应,了悟地说:“那是您的真实姓氏吗?怀尔德先生也不知道?请放心,我一定会替您保守秘密的。”
我虚弱地叮嘱:“你以后叫我代号joker……一定不能把我的真实姓氏告诉其他人啊。”
久早纪忍着笑意再三承诺。]
里包恩拉下了帽檐,语气恨铁不成钢:“这家伙……还差得远呢。”
绫行人也“啧”了一声:“这种浑身都是破绽的伪装也就算了,在没人认识他的情况下也还够用,但的确太不谨慎了。”
田纲吉干笑道:“嘛嘛,他也不是什么专业特工,没必要要求那么高吧?”
“而且只是被久小姐知道了姓氏而已,也没关系吧?久小姐是好人呢。”山本武也爽朗地替仓知涯找补了一句。
“话说六道骸先生居然在幼年的时候就一个人毁灭了这个搞人体实验的家族吗?”虎杖悠仁惊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一个黑手党家族诶!”
六道骸只是淡淡地说:“不值一提,不过是他们自取灭亡罢了。”
比起仓知涯夸他的部分,仓知涯再三在心里揭他的短、说他是什么傲娇更让他“刻骨铭心”。
“没人在意吗?仓知涯到底是做过什么才会让六道骸去附身他、似乎还失败了……”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严肃提问。
好奇猫猫五条悟立刻举手:“我记得哦!前面有过相关记忆,只不过是一小段被库洛姆撂倒的画面,不是很具体!”
“这么一说,突然有些在意起来了……”
中原中也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啊?
这记忆怎么还自带剪辑的呢?!
第44章
[场面有些尴尬, 为了转移话题,我轻咳一声:“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在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彻底灭亡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吗?事先声明, 我已经对亚尔曼的人宣称你已经被我干掉了哦。”我摊了摊手:“本来他们是想杀了你来替我顶罪、以此维系和彭格列的表面和平的所以你其实必死无疑。”
看着久早纪有些茫然的眼神,我叹了口气, 换了个问法:“在脱离久早纪这个身份之后,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去当画家、小提琴家……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