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却是在原地沉思半晌,突然对我伸出了手。
我和他面面相觑半晌,然后犹疑地将手放到了他的手上,和他握了握。
狗卷棘抽回了自己的手,又重新摊开在我面前,一脸严肃:“木鱼花!”
饶是熊猫型翻译机也思考了一会儿,才拍了一下熊掌:“棘的意思是,让你把索给你的那只特级咒灵交出来!”
乙骨忧太也立刻恍然道:“索一开始对你十分信任,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怀疑你,所以很大概率是那只低级咒灵看到你没有把他的命令当回事儿,通风报信的缘故吧……真不愧是狗卷君!”
“我靠啊!”
我立马把那只丑陋的低级咒灵甩了出来,跟踩蟑螂一样快速猛跺脚给他踩死。
狗卷棘听着低级咒灵死亡时惨烈的哀嚎声,默默收回了手。
“这么说来,如果索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或许你还真的不是什么咒灵。”禅院真希托着下巴分析道:“毕竟其他的世界不一定是咒力的体系,而你也基本可以确定是来自其他世界的。”
我来了兴致:“哦哦,这个我知道!这不就是穿越异世界吗?我就说嘛,我果然是主角!”
乙骨忧太干笑几声。
禅院真希忽然取下了自己的眼镜,盯着我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戴了上去:“嘁,根本看不到吗。”
“咦?”我注意到她摘下眼镜后,视线并没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诧异地问:“你是借助这副眼镜才能看到咒灵的?可你不是咒术师吗?”
禅院真希耸了耸肩:“没错,但我的确没有咒力,只能借助咒具来祓除咒灵。”
“我出身在禅院家……一个咒术师家族,因为没有咒力,从小就不被重视但是他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是想要成为一个厉害的咒术师。”
看出了我的好奇,她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经历给说了出来,还笑着问:“怎么,觉得我太幼稚了吗?”
她坦然得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扭捏半晌,还是真诚地鼓励了她:“那你还挺厉害的……换个励志向作品肯定也能当上主角的。”
就这么坦诚地对待不久前还是敌人的我,这种天真也很有少年jump主角的做派呢!
禅院真希显然对这种鼓励并不受用,立刻变得面无表情:“哦,谢谢。”
“总之,之前我和乙骨忧太已经说好了要订立束缚的。”我看她这么真诚,还是主动将这件事情提出来了:“现在就可以。”
乙骨忧太毫不犹豫地提出了第一个要求:“首先,你不能伤害人类。”
我立刻否决,非常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伤害’要怎么界定?要是一不小心误伤到人类我也要吃反噬吗?更何况,有些人类的确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吧?我才不要成为什么圣母角色。”
“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主动伤害对我没有恶意的人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甚至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而你们则需要帮我得到五条悟的帮助。”我不容置疑地说:“这个条件没问题吧?”
几个咒术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禅院真希开口:“这条件有些不平衡,达成的束缚效果并不能保证。”
我顿时气鼓鼓的:这样的条件还不平衡?!
正要痛斥他们不识好歹,就听她接着说:“我们可以尽力帮你找到过去,而不仅限于帮你得到悟的认可,你觉得呢?”
……啊?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之余甚至有些狐疑:“为什么……?”
没有了立场矛盾,又有了相同的敌人与目标,双方达成同盟是很顺畅的事情,但是以德报怨?这真的没有藏着什么阴谋诡计吗???
禅院真希笑了一下:“因为两方条件的确不平衡啊,只有条件对等,束缚才能成立。不过老实说,我对你的经历也挺感兴趣的。”
狗卷棘赞同地点头:“腌鱼子!”
熊猫也大大咧咧地说:“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嘛!”
我总觉得被什么光芒闪了一下,忍住了后退几步的冲动,简直满腔不解:“你们就这么相信我了吗?”
没有使用<咒灵操术>来验证,也没有其他的探测手段……
就这么相信了我?
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非人类?
……五条悟的这些学生怎么都跟乙骨忧太似的天真。
“喂,乙骨忧太。”我纳闷地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愚蠢到向初识的“特级咒灵”伸出友善援手,却被狠狠坑害了一把的咒术师竟然无奈地微笑起来。
“如果你真的还有坏心眼的话,这种时候就该是欣喜于我们的轻信,而不是感到不可置信了吧?”
我哑然了一下,不死心地反驳:“但是……”
熊猫叉着腰对我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啦?因为信任就是能够换取信任的啊,你都这么坦诚了,我们还不相信你的话,未免也太过分了。”
身为咒骸,却能得到同伴们毫无保留的信任,不也是因为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信任吗?
愿意主动对他人付出信任的家伙都不应该被辜负至少熊猫是这么认为的。
“……”
我蓦地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喃喃地说:“总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啊。”
就好像,以前也有某个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语。]
看过仓知涯前面的记忆,观影厅内的众人都知道某个人是谁
这的确不是什么错觉。
中岛敦更是非常激动地说出了答案:“是太宰先生啊!”
这是在太宰治第一次出现于仓知涯记忆中的时候,曾对他说过的话语:
“你的信任唯有信任能够换取。”
而这一句话,却是其他可能性中,仓知涯对太宰治说过的。
仓知涯始终相信着:唯有信任能换取信任,唯有真实能换取真实。
熊猫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哈哈哈,不愧是我嘛!”
三言两语就替仓知涯找回了本心!
虎杖悠仁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不愧是熊猫前辈!好厉害!太有智慧了!”
他的夸奖十分真诚,直接把熊猫捧得飘飘然了。
绫行人感慨一声:“笨蛋也有笨蛋的活法啊。”
如果不是足够天真,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动到仓知涯还真有点难度至少换成多疑一点儿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作为咒术师,这几个学生虽说每天都要和诅咒这种负面情绪集结体打交道,但也的确没有什么和人类人□□锋的经历,在五条悟的庇护之下,有点理想化也很正常。
倒是和彭格列的作风挺像的,果然有老师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吗。
而他们这一排的人里面,哪怕是年纪最小的泉镜花,心防也是很强的,绝不会就这么轻信于人。
……太宰治就更不必多说了。
“这就是青春啊。”
五条悟也带着笑意喟叹道。
[“嗯?被勾动什么记忆了吗?”
禅院真希笑了一下,也叉起腰道:“所以说啊,能帮到你的也不只是悟,对吧?我们说不定也可以帮到你哦。”
我抿了抿唇,不太自在地答应了下来:“那、那行吧,就按这个条件来订立束缚吧。”
在我们结成束缚之后,几人身为受总监会管理的咒术师,也得尽快回去汇报消息了,他们准备只留下熊猫在这里守着狱门疆。
他们都只是学生,在咒术界都不算是什么实权人物,唯一一个本该有些话语权的乙骨忧太,却是在祈本里香解咒之后已经不再是特级咒术师了。
虽然乙骨忧太此刻已经升回了距离特级咒术师仅有一步之差的一级,但时间过短根本没什么积累沉淀、一开始还是以罪人身份进入咒术界的他,也没可能得到真正的话语权。
五条悟被封印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自然要先向总监部汇报,之后再由他们商讨出处理方案来。
而我现在没有五条悟做背书,还是榜上有名的特级咒灵,当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跟着他们回去,只能先离开这里自由行动,等待他们的联系。
“到时候要怎么联系你?”
总算商讨好了行动,禅院真希随口问道。
我便也随口回答:“手机联系呗。”
几个咒术师顿时扭过头来:“???”
熊猫惊呼:“你甚至还有手机?”
“我没有啊,我哪里来的证件办手机卡?而且我也没钱啊。”我用一种理所当然地态度说:“当然是你们给我买个手机,然后再用你们的证件办个卡给我用啊。”
禅院真希抽了抽嘴角,才叹着气说:“算了,不用那么麻烦,我这里有个备用的手机,给你用吧,正好上面都有忧太他们的号码。”
毕竟是近战类型的咒术师,在战斗过程中手机损坏也是常有的事情,禅院真希很早以前就养成了随身携带个备用机的习惯,此时正好是派上了用场。
我接过她的绿色手机,上下看了看,失望至极:“诶?我还以为按照供需关系,你们咒术师应该都很有钱呢,你怎么连个最新版的手机都买不起吗?这板砖甚至只能玩贪吃蛇,而且还这么丑……真希,品味这么差可不行啊,起码买个黑色或者白色的吧。”
禅院真希忍无可忍地抽出咒具,吼道:“我这是给你方便联络的!不是给你玩游戏的!你这混蛋在嫌弃什么啊?!想打架吗?!”
“小气鬼!”
我冲她吐了吐舌头。
乙骨忧太第一时间冲上来拉架:“好了好了,真希,别和他计较了……”
禅院真希怒目而视:“你没看到这家伙在挑衅我吗!拿了别人的手机还在嫌弃这那的,有本事就还给我!”
我不情不愿地把这个绿色手机给收了起来,差点招得禅院真希挣脱乙骨忧太来揍我。
告别了他们,我也苦思冥想地给自己找了点儿正事做
解封五条悟这个主线任务现在还没什么方向,暂时也只能靠禅院真希他们在咒术界那边找找线索了,但是追杀索这个支线任务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索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的能力,现在肯定早就躲起来了,找是找不到的,但是给他添堵的方面上我却是大有可为的。
他想要拉拢的那几个特级咒灵的信息我都还记着呢,虽然如今我也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咒灵,但除非有五条悟的六眼那种bug级的探测技能,要骗过其他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先前的真人不就对我的咒灵身份深信不疑吗?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真相!呃,虽然我自己也没发现吧。
其实早就有过许多疑点啦,但我从没多想。
唔,话说,到时候自我介绍的话,要说自己是什么咒灵呢……长得太像人类了也不是事儿啊,真人没发现,不代表其他咒灵也发现不了,还是要严谨一点比较好。
我寻思了大半天,索性就和自己的能力挂上号,当个“人类对空间的憎恶恐惧中诞生的诅咒”吧,虽然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这样的诅咒,但至少听起来比先前胡扯的“游戏咒灵”要可信多了。
构思好了招募方案,我兴冲冲地先往冲绳跑:根据索的情报,冲绳这边诞生的是一个名为陀艮的特级咒胎,也是除了真人之外唯一一个特级咒胎。
柿子先挑软的捏,而且身边有同伴,再去招募其他特级咒灵也会显得我们这个组织比较靠谱一点儿!真人那么好搞,同为咒胎的陀艮应该也会比较好糊弄吧?
然而,不同于真人在注意到我之后就主动现身,这个陀艮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内向,完全没有主动来见我的意思,我也只能在冲绳的七色海里慢慢寻摸,好不容易找到陀艮的咒力残秽,还是借助空间传送的能力才把闷头逃窜的对方给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