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彻底清醒的我,两眼发直地看着天花板:“……不应该啊。我怎么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呢?”我不信邪地看看手机。
“唉……”我把头发扯走,然后垂头丧气地洗漱出门了。
……
“哟!”店门口长身直立的松田随性地对我笑着。
他今天穿着米色的外套,内衬是酒红色衬衣,下半身是黑色西装裤,那副墨镜倒稳坐正宫,不改初心地安坐在松田挺直的鼻梁上。
马自达,你在给你的帅脸乱穿什么衣服啊?
“哟,帅哥,可以请你吃饭吗?”我单手插袋,对松田邪魅道。
“……呃、嗯。”松田眼神地震,松田眼神漂移,“他、他在店里坐着,走吧,我们进去。”
我:“?”
店里不算冷清,已有的几位客人面前都摆上了水汽蒸腾的小火锅。
原坐在一张四人桌,见我和松田向他走来,原挥手向我打招呼:“小莲今天超帅的噢!”
“哈哈哈……”我摸摸鼻子,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我不是说之前的公寓被烧了嘛……现在我只能穿我哥的衣服了。”
没错,尽管重要的东西,比如证件、武器和便携电脑都放在系统背包里了,但衣服谁放背包啊,又不是时装。
所以我征用了黑泽的三件套全新版,今天出门正好再买几身衣服回去。
黑泽的身材比我壮了一圈,在他身上服服帖帖的衣服,到我身上颇有西太后的风味。
松田:“所以你的公寓到底是怎么烧掉的?”他接过原手里的菜单,转手又递给我,示意我看看吃什么。
“嗯……意外啦,意外!”
松田左手手肘撑在桌上,接着轻拉下他的墨镜半搭在鼻尖。他用他青绿的眼睛望向我。
我不自然地摸摸脖子与锁骨连接的位置,“就……我和我哥……嗯……吵了一架?然后公寓就着了。嗯,就是这样。”
松田的眼睛很像翠鸟的羽毛,他听我说完,眨了下眼睛,翠鸟就随着这动作飞走了。
原一只手揽过松田肩头,“小阵平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啦,可能不太能理解兄弟姐妹吵一架屋子就燃起来哈哈哈哈……”这家伙说着说着居然就笑场了。
我幽幽地把他卖了:“也不一定吧……松田之前拆掉你姐姐的手机,不就享受了一次姐弟间的爱的教育吗?”
“哈?!这小子为什么会知道啊!!”松田侧头。
“咳咳……”原佯装不适,把头埋在松田身侧装傻,“突然感觉头有点晕,是不是没吃饭低血糖了啊!快,你们看看吃什么”
松田‘切’了声,把原轻拿轻放了。
孤零零坐在他俩对面的我幽幽地说:“homo领域展开!”
我撑着下巴看看菜单,又看看他俩:“牛肉、扇贝、鱼片。完全不够吃吧,还有呢?要什么?”
“……再加点素菜吧……”松田把墨镜取下挂在领口,“我终于知道你说要感谢在语言上的教导是什么意思了……”
我:“我觉得你的理解可能有一点偏差。老实说,每次说完式发言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我咋咋嘴。
松田:“怎么还是‘每次’?你到底这么干了多少次啊!”
我和原双双望天装傻。
三两下,我们划出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菜单,原终于松开松田的肩膀,伸手叫店家点单。
“三位客人,要点点什么呢?今天的黄骨鱼很新鲜,如果喜欢吃鱼的话,我推荐可以点半份尝尝。”穿着奶咖颜色围裙的金发‘人妻’隆重登场,他带着体贴温柔的笑容,柔软的暖光打在他身上,让幸福这个词有了具现化的概念。
如果他没有长着那张安室的娃娃脸就更好了呢……
“哧……”
不知是哪里的轮胎泄气,我望向声音的来源,原和松田正一本正经地端坐着。
你们两个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三位客人?”笑得看不见眼睛的安室,满含杀气地再次问道。
原和松田还是那副持重正直的表情,我好想知道他们放在桌下的手,是不是把彼此的大腿都给掐青了?
“……嗯,”一片沉默中,只好由弱小的我出面,“这个、还有这几个,各一份,苏打要三份。谢谢你,先生。”
结果我没法闭上的耳朵偷听到在我之后点单的客人们都这么尊称了安室。
“哧……”
我露出半月眼:“两位帅哥,不然你们就笑出声吧……就说是我讲了个冷笑话,比如今天吃饭居然遇到了‘涩谷’为我服务这样的……”
“这位客人”
“呜哇”我吓得贴到椅背上,“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拍拍受惊后乱跳的心脏。
“不如说是不要在背后说人吧?”安室虚伪地哼笑一声:“客人,锅热,请小心烫。”他看向自己手中端着的锅,番茄的汤底正微微翻滚着。
“好的,涩谷酱。您请。”现在我也端庄了起来。
“嘎哈哈”
不知哪里漏风的鸭子在叫呢。
这样的背景音里,我带着蒙娜丽莎的微笑,跟安室对视。
而安室的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微笑时的肌肉走向,但表情已经变成六十三岁时的伦勃朗了。
“咔、”灶台与锅底接触时发出短促的尖叫,安室将灶台的温度调整好,收回手捋平衬衫的褶皱。
好强的鲨意!
无怪乎原和松田力竭只求忍住自己的爆笑,现在轮到我在性命的危机里狂掐大腿了。
第033章
“我开动了”
在安室给我们三人挨个留下了‘给我等着’的眼神后, 我们三人仍镇定自若地开始涮火锅。
公安君,你怎么连警察都恐吓不到啊。(偷笑)
“噢好吃!”我吃着黄骨鱼段连连赞叹。
松田跟原的筷子在锅前跳了个双人桑巴,最终以原胜出, 获得了锅里最后一块熟鱼段。
我:“……涩谷君, 还有黄骨鱼段吗?请帮忙再给我们追加一份,不然我怕我的朋友们就要打起来了……”
安室与另外一桌的客人确认好订单, 这时正跟那位衣袖缀满荷叶边和蕾丝的棕发姑娘道别, 他听到我的要求, 笑着答道:“一份黄骨鱼段是吗?好的,没有问题。请稍等。”
我扫过棕发姑娘的头顶,默默给安室递了个眼神:“谢谢, 你辛苦了,安室君。”
原的视线也出现在我们三人身上, 一脸的若有所思;而松田……
“住手!!那份黄骨鱼里有三块应该是我的!”我伸着筷子,再也顾不上池面脸的诱惑,狠狠地阻止了松田染指黄骨鱼。
等安室再路过我们这桌时,我已经将原和松田杀得片甲不留, 狠狠涮掉了半盘鱼段。
安室看着面色惨淡颓败的松田和原二人, 低声道:“……三位客人, 不如我个人请三位一份黄骨鱼段吧。”
我也压低嗓音:“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看我一眼?光看着他俩说话,我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安室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不反省一下你自己呢?”
“?”我震惊, “朕何罪之有啊?……你该不会是妒忌我能和他俩坐在一起吧?”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安室:“?”
我头皮发麻地看着他的表情,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原:“透酱, 不可以恐吓小孩噢。”说是这么说, 他左手单手撑在下巴靠上的位置, 一看我和安室的双簧就非常合他的意,每个动作都写着‘继续呀继续呀’。
松田则是右手撑着下巴, 哼笑了两声,一边眉毛还对安室挑衅地轻跳了下。
我审时度势,立马支棱了起来!我对安室说:“就是啊,安室君,好过分哦。”我扁了扁嘴,抬眼看他。
安室咬牙:“一盘,黄骨鱼段,还要吗?”
“……对不起,要。”我向美食低头,松田和原又在忍笑。
黄骨鱼值得。我在结账的时候这么想到。
说起来,刚刚原和松田还想以他们有工资来抢账单付款,我仗着力气大,抢了回来,告诉他们这次刷我监护人的卡,用以表达他对你们对我照顾的感谢。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安室已经脱掉了围裙,跟其他店员道别准备下班。
他挎着背包在旁边等我们,听闻此话,他狐疑:“他还会说出感谢这种话的吗?”
我斜睨安室:“没有啊,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找个理由花他的钱。”
松田:“啊,听你们俩这么说,为什么有种豪门兄弟阋墙的感觉?”
我们一行四人走向地下车库,只见两辆白色的马自达rx7隔海相望。
我幽幽地问安室:“我上次就跟碧川说了,他应该也很适合开rx7……你觉得呢?透酱。”
安室:“啊……这辆是……”
原:“嗯……我的车。碧川是?”
我:“筋肉北极兔……”我推着安室,一把送他进了他自己那辆的驾驶座,“我跟安室君顺路,我俩住对门。不过还是不要上门来找我噢哈哈……主要是我监护人也会出现在那里呢……”想想他们在公寓碰上的画面,我没办法推断黑泽到时候是先崩了我,还是先崩了双子星,还是排队挨个把我们都崩了。
松田冲我和安室摆摆手:“有空记得找我们,下次见!”说完上了驾驶座。
原看了眼松田,叹了口气:“好吧……我是病患,我不开车。拜拜小莲,小透,下次见”
我边放声大笑,边冲二人挥挥手。
安室也在系好安全带后,笑道:“下次见。”
好温馨的画面。我看着安室的表情,感觉自己像一只蟑螂,一只在豪华宫殿里举目无亲的蟑螂。
蟑螂幽幽地说:“爱一个人,果然是遮掩不住的啊……”
安室面不改色:“爱两个人呢?”
蟑螂:“……?”他被练出耐受了!
蟑螂悻悻地扭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