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君!”我大喊道,没想到诸星竟然反而加快了离开的脚步。我伸手轻拍两下碧川的手背,他了然松开手的刹那,我一手掏走头顶正滴滴答答往下滴补剂的输液袋,两腿一蹬就从病床上跳到了病房门口:“哈啊!诸星你不准走”
在病人和医护人员震惊的视线里,我举着输液袋飞扑到诸星背上。
“诶?!小心手啊……”
好耳熟的声音,我扭头:“啊,明美姐!好久不见呢。”
“打招呼之前,”诸星半弯着腰,“能不能从我肩上下来?君。”
“哦哦,那真是抱歉了,诸星君。”我半跪在诸星肩上,目光四处找着落脚点。宫野明美失笑,伸手帮忙接过我一手高举着输液袋,让我得以顺利落地。
我问诸星:“你的腰还好吗?不好了就跟明美姐分手吧,别耽误人家。真不好意思啊哈哈,我也是心机、心急……着急要叫住你啦。”
诸星:“……我又在哪里得罪你了吗?”
“嗯,你要不改改姓氏。”我点点头。
出病房来查看情况的碧川:“?”
羽田秀吉:“……”
宫本由美看我,又看看诸星,再看看宫野明美,正欲开口,我打断了她的施法:“没有狗血背德三角恋。”
宫本失望地‘啊’了一声。
我又摸了摸下巴:“倒是你们这正好是double date呢。”
现在轮到这两对情侣面面相觑了。
碧川在我身后疯狂戳我:“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顺手还接过了我的输液袋,“你有看见他们两个的表情吗……都对你增加警惕了。”
我也低声答道:“债多不压身,我ot了也是团里全身而退的那个。”
“理论上你ot了反而不能、噢,这不是重点。”碧川继续说道,“但你知道你过两天有个跟他的任务吗?”
我:“?”
“我刚好用需要休息拒绝了……”碧川:“结果最后我听琴酒的意思,是准备指定你和诸星去做了。 ^^”
黑泽干嘛啊!
“他怎么放心的啊?”我不忿道:“我最近哪里惹到他了吗?上次他损我,我都没来得说什么呢!”
碧川思索道:“好耳熟的话,这就是生物链吗?”
“怎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正经道,“生物链的顶端而已,我封碧川君你坐就可以啦”
“那里风应该蛮大的,还是算了吧……”
……
可能是看出我只是纯找茬、一点正事也没有,诸星让我先好好休息,正事之后再谈,就跟明美一起离开了。
宫本警官倒是不放心,准备给我留个电话,方便我有急事的时候电话联系她。而羽田秀吉横插一脚,在他强力要求下,我们把留宫本警官的电话改为留羽田秀吉的电话。
没见过这么能送的。我和碧川的目光里充满了对羽田秀吉的敬意,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宫本警官倒是没有羽田秀吉那么恋爱脑:“啊,原他们跟你很熟对吧?我让他发给你好了,我的电话。”她列了几个街道的名字,“我一般负责巡逻这附近,但也有突发情况。总之,你要是有事就叫我。拜拜。”
“超幸运!”我对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惋惜:“不过要是能给我张名片就好了……”
碧川看着我那终于走到尽头的输液袋,说道:“唔,不明所以。我去叫护士,你不要乱跑啊。”
“我又不是小狗,主人一离开就会乱跑……”我嘟囔着看着碧川的背影,掏出手机发现黑泽真的给我发来了一份任务。
我看着快输完的液体,又不信邪地再次确认短讯里真的只有我和诸星的代号,于是心生一阳谋。
我伸出扎着针的那只手,在脸侧比了个‘耶’,就这样拍了张死亡角度自拍发给了黑泽:镜头自上而下六十度俯视着我,除了故意瞪大的眼睛,我还额外添加了写着‘大头照’的特殊美颜滤镜,放在脸侧的手指也微微变形。
配字:【没关系,就算带病我也会好好为大家努力的!给大家展现最好的我自己(emoji心心心)】
黑泽回得很快:
【你是希望我帮你转发给‘那位先生’,还是发给贝尔摩德让她上载到社交媒体?】
天哪,黑泽居然知道什么是社交媒体!
我太惊讶了,正巧护士和碧川进了病房准备给我拔针,我一下子忘记还有一条已读的短信等着我迅速滑跪。
等我和碧川带着护士的嘱托,出医院后思索着去哪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即将面对的无力回天的局面。
我:
【刚刚昏倒送去抢救所以才没回你……阵哥,阵酱!你不会真发了吧?】
黑泽:
【贝尔摩德。】
黑泽到底是真觉得我需要他转发,还是他就是故意作弄我?
我眼前一黑,但又觉得世界级大明星应该有基础的审美……算了,我面色凝重得不像是我准备去吃饭,而像是我准备去做cqb训练,碧川都忍不住侧头:“这么难以接受吗?他家应该有底线吧……?”fbi有底线?他自己说得都不信了。
我幽幽地问道:“那日本公安有底线吗?”
“咳咳,怎么还aoe呢……你上次说想吃烤肉对吧,这家怎么样?”碧川迅速转移话题。
“走!我要发给需要清淡饮食的和马自达呜呼”我飞扑上碧川肩头,把我和他一齐撞进了烤肉店。
……
“诸星君,你会用你那载过尸体的半托皮卡来接我的,对吧?”任务航班的前一晚,我在电话里对诸星问道。
“可以。但我们不是就住对门吗?你这笔电话费可以省下来的吧。”诸星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说得对啊……我好像也没给手机缴过费……嗯?
我把手机从耳边取下移到面前,上下端详一番,又放回耳边,对诸星说道:“我是天龙人,这点小事不用我操心。所以我们明天中午见?”
“……中午见,我会去对面敲门的。”诸星说道。
“噢……诸星君你可真贴心,怪不得你们那屋只有你有女朋友。”说起来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安室的人影?我嘴上继续说道:“你看,我没说错吧,小事不用我操心的。”旋即道个再见就挂了电话。
我又点开黑泽简单整理给我的任务资料。哈哈……我就知道他不会在我没有要求做任务的时候,就随便丢个任务让我去做的。
我手撑在下巴上,嘟囔道:“乌鸦啊寓家……”
第099章
“嗨帅哥, 可以载我一程吗?”我拉着行李箱,来到按约定出现在街边的皮卡旁,弯下腰问道。
深谙美国风土人情的诸星君显然是听懂了我这句俚语的发源地, 他虽然一脸的对未成年人非要玩这个梗的无语, 但还是接了一句:“多少钱?”
我就说他懂了。
“咳咳。”忽然有只一般路过碧川君,在我身后清了清嗓子, 给我又吓得一激灵。
“哈哈……”我背冒白毛汗, 还要干笑着倔强地接上诸星的话, “五十美金。”
“咳咳咳。”碧川怎么还没走!
我在诸星的眼神示意下赶紧送行李和自己上了车,与背着琴包、一看就是刚刚才‘下班’的碧川说了再见。
诸星开上去往机场的车道,他嘴里香烟的烟气丝缎般往窗外飘去。他忽然问道:“你这是在做祈祷吗?但好像顺序错了。”
我胡诌一通:“……你不懂, 飞机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机场也是。我做反祈祷动作的顺序也是有缘故的,因为危险自然是魔鬼掌控的领域, 所以我做的祈祷不是向神明祈祷安宁,而是向魔鬼祈祷不要降下不安宁。”
诸星:“…………我不明白,但感觉相当有唯心主义的魅力。”
……
也许是我的祈祷奏效了,这一路可以说是相当安宁, 但看着诸星看我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不如发生点什么让他见识见识呢。
飞机准备降落时的系安全带提醒灯亮起, 我摸索着扣上,向诸星低声问道:“所以等下我们要自己去联系那个什么迪克森议员吗?你是美国人应该对这里更熟悉吧, 你来安排?”
诸星面不改色:“我是日本人,君。”
“那就由你这个对美国很熟的日本人来安排吧?”我从善如流地换了说辞。
我俩保持着相对沉默你不说话我就不说话直到站在行李传送带前, 诸星忽然开口:“我有时候会在想, 君你……”
“嗯?”我犹豫了一下, 决定还是把眼睛放在传送带上,而不是诸星的脸上。
“君你为什么会对碧川君那么的, 好声好气。”诸星的绿眼睛扫过我的脸,最后也回到传送带上,“我有过猜测,但又不那么肯定了……好在我最近又发现了一个似乎是更接近真相的答案,你觉得我应该尝试着与你确认吗?”
“听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应该去跟碧川君确认,才对吧?”我笑眯眯地回望诸星,手上也没闲着,把行李取下了传送带,“……不过你这自信的、沾沾自喜的笑容真叫我不愉快,我会建议他不用跟你接触的。”
诸星不置可否:“他是个相当有主见,而且意外强势的人,我觉得只要我能拿出足够分量的诚意,他恐怕不会听取你的意见。”
“我看你们平时的交集也不多,怎么这么了解他?”我的眼神隐隐地带着不爽:“唉,碧川君还真是受欢迎啊,有时我都在想他如果能再绝交几个朋友就好了,明明有我就够了。”
“人的底色总会在细枝末节透露出来。我有时候也很好奇,君跟银色的那位也很熟悉吧?你是怎么做到在他面前掩盖与那两位警官的关系的呢?”
平心而论,诸星的声音相当富有磁性,跟黑泽一样同属于某些我并不涉足的高雅乐器的音色,但他说出的话可不是那么悦耳,而是像刀子一样架在我的颈间,跟他寒冰似的眼神一起,在我生命线上和衷共济下着威胁信。
我应该怎么解释我的行为?既然在诸星眼里是我向黑泽掩盖与原松田的关系,而非向原松田掩盖和黑泽的关系,那诸星想必是已经发现了可以佐证这一部分立场的事实。
但大家也知道,黑泽其实是知道我和原松田走得太近了的这件事……黑泽甚至还提醒过我,当时在旁边的、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和记得这件事的人还有诸星……
这俩人也是因为信息不共通,不然拉通一下,黑泽被诸星告我的黑状、骑虎难下的话,这时他俩都能在关着我的审讯室外,皮笑肉不笑地同喝一瓶香槟了。
都说急中生智,我的智可能是忙着去捕捉神奇贝了吧。我深刻感觉我能在这个组织里说得上话,纯粹因为我是kol,king of loser,他们让着我这个傻子呢!
于是我拉起行李箱的扶手,将手肘撑在上面,颇为戏谑地挑眼看向诸星:“哦?说说你的猜测吧。还是你觉得面对我就不需要拿出那所谓的‘诚意’?”
这时就要主打一个‘拖’字诀走遍天下,毕竟以我的经验来看,‘敌人’总是会前赴后继地来送的。
也许是终于意识到站在机场传送带旁聊天不是什么好主意,诸星和我上了他租来的车,到预定好的酒店房间后,我们终于准备好好地谈一谈了。
我把背包往沙发上一丢,自己也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哎、”坐到头发了,“迟早我得把它剪了。”我把它们解救出来。
诸星的视线落在我的长发上:“我倒觉得蛮适合你的。”
“天呐,诸星君。这是一句称赞吗?”我有点疑惑。
“……不,我只是觉得可能人一般都是要在某个关键的、转折的时间点上,才会做这样大的改变。”
“哇哦,东亚人。只是剪个头发,怎么赋予这么深刻的含意?我打包票,就算是我的人生,都没有这么远大。而且我觉得你这头头发也不会留多久的……”
我用指尖挑起一缕诸星的长发,手感让人有点意外,竟然跟黑泽的不太像,“……至少是在不远的、你说的某个时间点上。对吧,fbi。”
咦?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存档了吗?
【要存档吗?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