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难为小志保还要用她格外清丽的嗓音向我吐槽,“就算是许愿喷泉,也得投两个硬币再提要求吧。你准备做什么呢?”
“嘿嘿……就是这个语气,能再多说两句,我录下来当手机铃声吗?别人一打我的电话,谁能不羡慕我啊?”我发出了鱼才有的憨笑声。
小志保:“不说正事我要挂电话了哦?”
“好吧好吧,我就是准备、呃,想要毫无痕迹地炸一下建筑,最好它的威力是刚刚好把一个房间范围内的生物都能清理干净。”我举双手投降,赶紧说出了我的想法。
“……那里能让你想这么做的人,真是不用动脑就能猜到是谁了。”小志保叹了口气,“但我负责的那部分,并没有可以符合你需求的东西。不过三楼是化学材料储藏的地方,你也许可以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可以用得上的东西,但不要有过高的期望,我们的重心并不在那里,自然而然地,也不会有多么丰富的种类和库存。”
我笑逐颜开:“ok我还想知道监控室在哪,这个志保酱你清楚吗?”
小志保非常爽快地报上一个房号,我在谢过后给她画了张大饼,叫她好好期待我的凯旋。
小志保:“知道了,blow them away.”
我对着切换成忙音的手机喃喃道:“她一点都没问内情,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我了诶。现在我真好奇女士究竟在干什么了。”
见我挂了电话,正在开车的鱼从后视镜里看向我:“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在研究院把朗姆干掉?”
“因为我在赌一个可能性除了我、贝尔摩德和油头粉面男,没有别人知道朗姆在这里。”我点数着已知的知情人,“如果我想要让朗姆的权限发挥到极致,拿着密码的我就不应该只拘泥于登上他的实验资料库、邮箱、服务器查查数据……不如大胆一点,我想:能不能直接使用朗姆的身份发号施令呢?”
“朗姆的密码?!”鱼惊疑地喊道。
“密码的来源可以暂且搁置。”黑泽抬手阻止鱼继续追问,接上我的话说道,“如果需要以朗姆的身份行事,首先需要朗姆这个‘人’仍存在于世,这就是你非要选在研究院把朗姆干掉的原因:
“如果引他出来,他势必会带上暗线;而研究院是他自己的领地,他非常有可能只叫了司机是你说的油头粉面男吗?来接送,只有在这个时候秘密地处理了他,才有机会、”
我从后座坐直身子,将手臂挂上前排两人的椅背:“才有机会卡到可以使用朗姆身份的bug!”
鱼问道:“可阿碧辛斯,不是还有一个贝尔摩德也知情吗?”
“她啊,暂时没有关系。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对雪莉在做的那个药很感兴趣,我就用阵给的资料,连夜做了几颗给她展示一下我的价值。”我用手机给鱼发去朗姆的密码组和规律,边随口解答他的疑问。
“……连夜做了几颗?”鱼眼神迷离了起来,“阿碧辛斯,我们目前没能参与的未来里,你究竟在干嘛呢?你不是最讨厌研究院了吗?”
“研究院也没有那么差……不过你问得很好,下次别问了。”我听着鱼手机接收到我短讯的提示音,挂着半月眼说道,“只要你们不要再随随便便,偷偷背着我死掉就好啦!”
……
凭借着在组织里耳濡目染出来的犯罪天赋,我带上手套,从研究所外墙自如地手脚并用爬上六楼天台,再在完美落地后,我从我们的老朋友通风管道,一路顺利地找到了监控室。
这真是叫我不禁感叹,谁要防我,就在通风管道仿照生化机,加装一个激光切割的装置,百分百能叫我本人和我的野心一并变得七零八碎。
耳机里的鱼终于出声:“ok,暂时劫持了视频信号,现在我在用十分钟前的画面替换重播。监控室里有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长得很眼熟……”
“啪嚓”随着我一脚蹬踹的动作,我脚下那天花板的脆弱白色栅格板一命呜呼,碎成几大块掉在监控室的地面上。
我轻盈落地,对着面前表情突然惊变的油头粉面刷试管小工打了招呼:“哟,surprise!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我没有动作,但反应过来的刷试管小工,动作利落地从腰侧掏出一把泛着黑珍珠光泽的手枪,一看就是主人对它进行过细心的保养:“你?!”
听见他打开手枪保险销的声音,我满意地微笑着反手掏出一截枪管是之前在百稻会库房搜刮到的某只狙击枪的一部分,没有撬棍那么趁手,但很适合偶尔换换口味。
“砰”一声闷响在监控室内回荡。
“唉,我的动作就是能快过子弹呀!”我沾沾自喜道,用力一甩手中的枪管,让上面的血渍随动作零零星星地落在地面上,“百分百正当防卫大成功!”
【‘正当防卫’?我已经无法再对你混乱的道德和法律体系置喙什么了……】
我摆摆手:“你这样不行啊,要多学习一下我那坚持不懈的精神才对。快,起来反对我的强权和暴政啊!”
鱼:“……阿碧辛斯?你在和谁说话呢?”
“咳咳,我没疯。”我两眼飘忽,“但这人放在这里不太好清理痕迹吧。”
“是他的游戏吧。”黑泽:“你刚刚甚至还把血迹洒落在地面上了,现在才来烦恼痕迹的问题吗。”
我无话可说,尝试着把这人的躯壳收入囊中对,去吧系统背包!
【呕你把什么脏东西送进来了我要劫持你的手机讯号、我要告到日本公安!】
我扁扁嘴:“你要是真能这么智能,我就转行做点线上工作。你负责工作,我负责生活,双赢!”
【谢谢你,我的玩家。我要是适应不了工作的话,可以辞职吗?】
“你可以辞世。”我笑道。随即在鱼的帮助下,大摇大摆地从三楼拎走膝盖高的一小瓶液化石油气,顺便把贴了易燃易爆标识的几只罐子都塞进了系统背包,出门就往灯箱房去了。
我站在房门前,四下无人。我玩心大起地敲敲房门:“knock knock, trick or treat?”但想想里面的人是谁,我又索然无味地直接推门进去了。
“怎么是你?!”朗姆抬头见来人是我,手中还拎着可以把他打寿喜锅吃了的‘小道具’,竟然反应十分快地冲向我,将我的肩膀用力撞开
“唔!”我被他撞得一个踉跄,贴到身后的走廊墙壁上去,“我还以为这家伙应该是一把老骨头了,没想到还这么富有活力。”
“老骨头的话……皮斯科能算一个。”黑泽随口接上我的话。
我施施然追着朗姆的背影走去。
这一层恐怕是因为他秘密前来,他又准备施展他那‘家传’秘术,就把人都调走只剩刷试管小工一人服务他。
但刷试管小工走得很安详,所以现在这一层楼压根没有别人。
只见朗姆几下就已经跑到这层楼的大厅,此刻厅内跟整个研究所氛围格格不入的四层水晶大吊灯,正兢兢业业地将光芒传送到它身上每颗切割精细的玻璃珠子,绚丽的光华再碎落一地。
“轰隆!”
嗯?!怎么真碎了!
刹那间,那辉煌的水晶吊灯轰然坠地,本来缀在它身上的玻璃珠子们也劈里啪啦地、像夏日里的暴雨似的落在了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我耳机里和面前同时出现的两声轰响,他们并不相似怎么回事?
而刚刚还夺路而逃的朗姆,正在那盏落地的水晶吊灯下试图哀嚎:“嗬呃……”
可惜口中冒出来的只有鲜血。
黑泽为我解惑:“是我开的枪。你这么散漫,他等下很容易通过楼栋里错综复杂的暗道离开。”
原来是黑泽用狙击枪将水晶灯打落,为的是绊住朗姆逃离的步伐。
“……被最喜欢玩弄猎物、玩猫鼠游戏的家伙这么说,真是叫人不爽。”我不忿地吐槽道。
既然朗姆已经无路可逃,我们理所当然地可以慢慢来了。
我拉下火警警报,看着地图中的白点们四散逃离,更是惬意地走到朗姆面前,半蹲下身,对着朗姆嘲讽道:“现在,”我对着身侧的空地伸手,刷试管小工的躯壳凭空在我和朗姆眼前,“哎呀呀,没有人能来帮帮你了呢!朗姆大人。”
“……?!”朗姆竭力出声:“嗬……救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我表情甜蜜极了:“让我想想啊,您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我伸手拧开液化气旋钮,气阀松解的瞬间,白色的烟雾像实验室里的冤魂怨鬼化形般,尖叫着跑开。
“唉,其实我忘了。”我垂眼看着朗姆垂死挣扎,“更准确地说,我从来没有认真听过您说话呢,朗姆大人。
“……我一直很好奇,您为什么那么看重您的过去、您的家族、您的功绩是不是您离自己的生死太远、也离丧命于您手下的灵魂太远,所以才不明白:
“只要我现在对着您的头开一枪;对着您的心脏捅一刀;甚至我什么都不用做,就静静地看着您将血液流光,您的那些金钱荣誉地位权力和一切您梦寐的东西,都将随风而去当初您唾弃我求生的选择,真没想到我们之间也有风顺轮流转的时候吧?现在轮到我来唾弃您了。”
“……就算我、咳……死在这里……”朗姆的眼珠好似要从他的眼眶脱出,“你也只是平庸地……庸碌地过活一生,你被奴役的结局是不会有改变的!”
他拼尽气力抓住我的手,指甲在我的手背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你就像所有的、城市里疲于奔命的人,只能做上位者眩目光晕下的阴影”
“那换个角度来看,我无处不在啊。”我站起身,他的手无力再继续纠缠我。我静静地俯视着朗姆:
“毕竟谁能真正杀死一道城市中的阴影?”
我看向刚刚黑泽那枚子弹来的方向,从系统背包里把另外几罐易燃易爆危险品取出放到墙角,随即对着耳麦里的黑泽说道:“可以引爆了。”
语毕,我朝已经被先前那枚子弹开了个大口的窗户跑去。
“砰”又是一声耳麦传出的闷响,也不知道黑泽是怎样精妙的计算,伴随着玻璃清脆的碎裂声,这第二枚子弹瞬间引爆了已经充盈在大厅内的液化气雾。
像被一道闪电劈中,那被引燃的液化气雾瞬间闪爆在我身后,爆`炸的破风连带着火舌从我身后像一阵来自过去的浪潮倾盆而来
“既然女士可以,那我也可以!”我仿佛能听到数分钟前的我自己对着耳麦里的两人说道,“用‘风’将自己包裹,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用‘风’将自己包裹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直感觉自己好像踩在风上,橘红的火焰烧灼过我身上的黑衣黑裤、我翻飞的发梢,却没能烫伤我的皮肤,“有看到吗?我在飞诶!”
我在轰隆的巨响中听见鱼和黑泽低低的应声。
鱼喃喃道:“这火焰,有点像夜里不应该出现的火烧云。”
我一个翻滚落地,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的挂在上面,但丝毫没能影响我的好心情:
“听起来,你说的这个好像叫奇迹?”
我回头望去,那天际燃烧着的烈焰正如鱼所说,像一团团浓墨重彩的火烧云,也像是落到人间的那被窃走的火种,我们曾经的苦痛能在此刻一并付之一炬吗?
我只知道,至少它们已经用这动人的景色,将我们被窃走的童年,和难能接触到的小说传记里才可一窥真容的炙热夏天,真正地带回了我们三人身边。
第135章
研究院白色外墙像是摄影师的手里的反光板, 将橘粉色的火焰反射在夜晚制作成的黑幕上。
我躲在一旁山野的树丛里,从系统背包摸出一颗水果硬糖塞进嘴里。
这头晕目眩的感觉实在叫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刚刚那一连串事件消耗了我过多的精力、蓝条全空;还是纯粹只是激动时,我周身的血液奔流向此刻砰砰作响的心脏, 而造成的大脑缺氧。
“唔, 好酸。”我的脸因为味蕾过分的刺激而皱成一团,“怎么柠檬味的会这么酸?你们工厂做柠檬糖怎么真放柠檬啊, 明明只放香精就可以了啊!”
从我那幸免遇难的耳麦里, 听到鱼笑着说道:“我记得我们在研究院里第一次吃到的糖果, 就是他们用食用香精点在一袋方糖里做成的吧?”
我吐槽道:“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一个无法接受自己能过上好生活,固执地要吃过去吃的苦才能安心的老东西。”
“中肯。”黑泽毫不留情地肯定了我的描述,“确实如此。”他居然还又强调了一次。
“……能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的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说我啊!”我羞恼道。
早已找到当年没有的乐趣, 天天捧着让他好像误闯小人国的咖啡杯的黑泽,对我无力的控诉避而不谈:“还不回来吗?长野县警的车灯已经能看见在不远处的山道上了。”
“知道了”我从树丛探出头去, 寻找着可能得路线去往刚刚黑泽狙击的位置,“我现在回来。”我往他们的方向走去,只是这次碰上面,黑泽应该不会再对我说出要注视着我重蹈覆辙这种话了吧。
因为这是‘莲’近二十年的人生里, 第一次主动选择自己要去做什么, 而这个‘什么’还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他会对我的尝试着负起对自己人生责任的选择感到满意吗?
刚过十岁的时候,我撺掇黑泽和鱼进行了第一次成功的‘越狱’, 尽管不多时就被抓了回去,只能对着研究院外的紫红色火烧云望洋兴叹;
快二十岁时, 我却能对着‘火烧云’笑出声来, 这又算不算是应和了常言说道的那句十年一道坎……
那我岂不是又应和了那句‘关关难过关关过’?
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 而耳麦里的鱼又在卖蠢,遭到他的大哥的语言嘲讽和阵压。
听着那头叽叽喳喳的声响, 我不由想到:
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