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2号死者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雪茄盒和打火机,所以他如果需要火源,应该不用这么……迂回曲折。再来就是这罐最先被引爆的化学品,它其实是空调的制冷剂,二氟甲烷,它是气体,同时跟空气混合后才是易爆物品。如果要用气体做助燃剂,一般来说,其实是非常不好控制点燃它的时机吧?”
我看着诸伏高明,歪头接上:“听起来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呢。”我敲敲自己的脑袋,“唉……还好这里没有那么多人,听到我失败的推理。”
唉……想要把黑锅直接扣到朗姆头上,看来用这个说法还是有点太敷衍了。
上原由衣微笑着偏过头看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君你又不知道被引爆的化学品是气态。”
我踩着脚下的玻璃碎片站起身,手握拳状用力一挥:“我会继续努力的!”
大和敢助正开口准备说点什么,研究院院长核对完清单上的物品,出现在楼梯口:“各位警官”
听见她出现时的动静,诸伏高明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跟着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走向研究院院长。
我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对着原和安室使了个眼色:“咋咋、”
原扁着嘴小声吐槽道:“小莲,你在唤狗吗?”
我回报以:“心中有狗,看什么都狗。”
安室也抱着手臂,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我生怕引起警官们的注意,幅度很小地移开右脚,在我的鞋底,缓缓出现四五块小小的片玻璃碎片,它们跟旁边其他玻璃碎片并无二致,仔细打量却可以发现,它们唯一特别的地方在于形状
安室屏息凝神数秒,惊讶道:“这玻璃碎片拼装后中心的圆形,是弹孔吗?!”
我颇为凝重地又缓缓移开我的左脚,一小粒被烧化了的不规则金属球,静静躺在那里。
原有点晕眩地把自己的额头靠在了我的肩头:“一定是我眼花了……绝对是我中暑了……总归不应该是,有小狗用子弹跟易燃易爆物的气罐罐壁玩钻木取火吧?”
我语气更是暮气沉沉:“你们说……为什么这些我都能发现的证物,它们还会毫无掩饰地留在现场呢?”我摸摸下巴,思索道,“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他们是不是就等着我把它们藏起来,然后出来一群带着防爆盾的警官把我逮捕?”
我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干脆打开了地图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在。
安室和原忽然动作同步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很像海豹又或者金丝熊洗脸的样子。
安室在一个深呼吸后,在我和原的面前,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熟悉的黑色小装置。仗着我和原刚好给他挡的严实,安室麻利地打开了它,又反手丢进我那因为码数大了、所以非常好塞鸡零狗碎小玩意的裤子口袋。明明巴掌大的盒子,此时我的裤管兜着我的腿,却空荡荡的,看起来口袋里压根没放东西。
安室一脸郁闷:“快收起来,证物。”
原语气倒是如往常带笑,说出的话倒是有点微妙:“……我也不说我是条子了,但能不能给我个名分?我的代号还是用‘艾雷’吗,boss。”
彼时我正弯腰把融化的弹头收进系统背包呢,右脚则是轻而易举地碾碎了那几片玻璃碎片。
听见原这么说,我抬头跟他确认过眼神,我又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那枚弹头递给原:“哝,给你摸一摸,让你有一点参与感?艾雷酱。”
原忍笑忍得很辛苦,也不知道是我在哄他还是他在哄我,他伸手摸了下弹头,我便在他和安室的瞩目下把子弹收回了系统背包。
安室叹了口气,对原说道:“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原很大方地送出一个wink,笑道:“当时我在山道上碰见透酱你的时候,我不是就说过了嘛,无论是修半路上忽然坏掉的车,还是”他用鞋尖敲敲地面,“‘这个’,我只是想为我的朋友做点什么。”原看着安室松动的表情,旋即又是一个调侃的笑容,“啊,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波本酱了?”
这一声‘波本酱’的威力一定能堪比上帝正在招手,因为肉眼可见的,波本酱的灵魂去得很快。
我:“……………………”
好辛苦!忍笑好辛苦!如果不是旁边就是长野聪慧敏锐的警官们,我此时一定放声大笑,给‘波本酱’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灵,加倍的攻击
我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艾雷酱你是在山道上碰见波本酱?”
原点点头:“超幸运的呢!波本酱的车子坏在山道,他虽然也会修,但被我以我修得更好,把活抢来啦!”
我这次真是笑出声来了:“这个活是不是还包括‘代理人’啊?”
我赶忙把头埋在双膝掩盖自己即将放肆的笑声。
远处的警官们终于跟研究院院长确认好现场引爆的物品,正是研究院内化学部的库存。见我动作这么奇怪,诸伏高明加快步速,上前问道:“君,还是不舒服吗?”
大和敢助也说道:“满头大汗的,是不是这里没有循环送风,闷到了吧?”
研究院院长虽然对我的身体素质略有了解,但话赶话下,她干脆对我说道:“正好这层楼有连廊去对面,那边有中央空调,这位……君?不如我带你去那边休息吧。”
即便知道证物在系统背包里根本没机会被搜出来,但在这三位之前就让我很放心地躺赢的警官面前干这种事,仍叫我想赶紧离开,于是我立马答应了研究院院长的提议:“那谢谢您了。”
研究院院长领着我到连廊对面最近的一间会客室,她一回头却发现我身后不知怎么有两个家伙点了自动跟随:“?!”
我摆摆手:“哈哈,自己人,别紧张。”
研究院院长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长舒一口气,将会客室的门关上,边调低空调边对我说道:“原来如此,阿碧辛斯大人。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我:“?!”我有计划?
一旁的安室递来眼神:你有计划?
原也不由自主地看向我:什么计划?
“咳咳。”我手作拳头抵在嘴角,抬头又是绚丽灿烂的笑容,“尽在我的掌握。”
研究院院长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尽管萝西塔大人吩咐我,只要按您的心意来行动就可以,但您一直没给我指令,我还是不禁为您感到担忧……”
萝西塔女士?!难不成是之前被迫成为公安线人的经验,让她已经能预判到我将来搞事的方向了吗?
还是说杀朗姆这事,被她发现了是会通过基因遗传的……
我微笑着安抚道:“也许我应该让你做点什么,能让你放心的那种。”我抬手示意‘自己人’,“为什么我说一切尽在掌握呢?”
原满头雾水:为什么呢????
安室的眼神透着可见的崩溃:他的意思是叫我们给他圆谎啊!
我汗都没冒一滴,仍是八风不动的微笑
只见安室咬咬牙,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另一个无线收音设备:“现在可以把信号屏蔽器关了。”他微抬下颌看着我。
我伸手关掉刚刚安室给我的那个迷你黑盒子,在我关掉的瞬间,安室也将他手中的设备打开,连廊对面,那位被我们乐道的‘长野的孔明’先生,说话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从设备的喇叭流出,清晰得如同电台现场转播这家伙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放下的窃`听器啊!
我和原勉强守住自己的嘴巴,险之又险地停下吐槽的渴望。一抬头,却见到研究院院长眼神欣慰地看着我,她注视着我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开口对我说道:“萝西塔大人的孩子,真的长大了啊……”
是啊,都会结党营私,逼迫黑心公安和白给警官给我打工了呢哈哈哈。
研究院院长那句话的尾音散在空调制冷的噪音里,她似乎本来还打算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对我们微微点头示意:“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跟我说。”随后离开了会客室。
我像散了劲一样,四仰八叉地躺进会客室的沙发里:“波本酱,你真的太黑了”我拖长尾音说道。
波本酱的脸黑了一半,好在他小麦肤色的衬托下,那黑色不甚明显,我仍是一副怡然自得、好不快活。
原也走到我旁边的单人沙发,躺了进去:“长野不好操作,但我可以提供给波本酱东京拘置所雅座一位噢”原也拖长尾音说道。
好么!这下波本酱的黑气已经是成了室内人造乌云,只等着下一秒把惊雷劈在我和原头上了,我警觉喊道:
“快逃、嘎”一切都晚了。
三秒后,我和原泪眼汪汪地抱着彼此的胳膊瑟瑟发抖:“呜呜……波本大人,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两位,你们的机会已经用光了。现在我宣判”安室端着红茶,动作和语气都十分优雅,‘铛’伴随他手中的红茶骨瓷杯轻敲托盘的动作,好似法官落槌,他缓缓吐字:“有罪!”
第145章
姿态优雅、带着甜蜜微笑的安室, 眼神状若狠厉地注视着我和原,被注视着的我和原抖得更起劲了:“呜呜……”
我薅了下原的衣角:“研二哥,你说句话啊!”
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波本大人, 是这小子先对您出言不逊的啊”
不得不说, 我和安室都差点笑倒在地,一下子没人有力气接得上话。正当我在原笑眯眯的视线里, 踉跄着从地上起来时, 一旁被冷落许久的窃听设备, 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终于开始好好发挥起它的作用。
因为距离不算远,而且安室的设备十分精良, 那头大和敢助说话的声音十分清晰
【大和敢助:‘所以高明你还是觉得那小子很可疑对吧?……高明,你在想什么呢?’
诸伏高明:‘嗯?我在想那位半长发的代理人, 似乎我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他。’】
我颤抖着手指向安室,对原控诉到:“这家伙是幼驯染,他见过‘孔明’就算了,研二你是什么啊啊啊?天降吗!你见过人家你还这么大剌剌地露着自己的帅脸出现?!”
原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复杂, 但转瞬即逝, 很快又是潇洒地一撩自己颈间的发梢:“本来还想反驳一下的, 但口不对心的小莲都那么诚恳地夸我帅了,人家也只得应下了。”
安室又开始头疼了:“人、人家……”
我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根发绳, 出声指使安室:“波本酱,快!帮我按住艾雷酱, 我要对他进行形象大改造!”
“是是”波本酱无奈地应和, 伸手制服了毫无反抗之意的艾雷酱。
“呃、老实说, 这张显眼的帅脸,除非像安室一样遮得一干二净, 不然终归会因为太帅而上街拍首页吧?”我玩着手里的发绳打量着原的脸,“感觉根本不可能让高明哥忽略你的存在呢。要不然……我叫人去给你做一个歌舞伎町的身份?”
原眨巴眨巴自己的小狗眼:“哇小莲这么厉害的嘛,还有办法制作假身份?”
我呲牙一笑,指了指安室:“他啊。”
被挟持的原抬头,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公安大人,同意道:“合理!”
看安室这么辛苦地按着原,我如果不对原做点什么好像有点辜负安室的努力,于是我干脆伸手仔细地从原头顶抓出一把柔软顺直的发丝,然后再在用手指梳顺后,拿手里的发绳绑出一小撮支棱在原头顶的‘苹果枝’。
安室低头:“……这好像五六岁的时候,会给头发太长、没来得及剪的小朋友,扎的苹果头啊。”
而我抱着胳膊面色凝重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可、可恶,明明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梳的,怎么这样也很可爱啊!”
闻言,原更是得瑟地连摆几个pose,我被他孔雀开屏的五色神光闪到眼,恍惚间还以为他周身又出现了玫瑰花和星星的特效呢。
【诸伏高明:‘……一时之间,我也没能回忆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那位代理人。我们还是说回君吧。……等等,这么说来的话。’】
插科打诨的我们三人皆是一悚,尤其是我可以说是狗躯一震:“怎么又说回我了?接着说嘛!”我不忿地躺倒在长沙发上打滚,“为什么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啊”
在原的笑声里,安室幽幽开口吐槽:“当面点出你的可疑之处吗?那可能叫‘审讯’吧。”
【上原由衣:‘君他昨晚那身衣服确实十分可疑,有着明显的烧灼后的痕迹,但他身上非常干净,一点伤痕都没有。’
大和敢助:‘他哥哥身上也没有痕迹,我怀疑昨晚那里应当还有第三人。那人才是那个钻木取火理论的实践者,在爆炸死里逃生后,可能因为破损的衣物和裸露的伤痕太明显,才跟交换了衣物,这样即使穿着破损的衣服奔,也不会有太强的违和感。’】
我沉默良久:“……………………我究竟在他们眼里是什么形象,让他们觉得,是我的话,裸`奔也很合理?”
安室把我往沙发的角落拎了下,坐在了腾出来的位置:“好好反省吧,小比。”
【诸伏高明:‘君的大哥……’
大和敢助:‘高明你也觉得那家伙的大哥,气质非常的、呃,凶戾,很可疑对吧。’
上原由衣:‘今天那个自来熟的代理人和他打扮得密不透风的助理,也似乎和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这样说来,作为被这些人环绕的秘密核心,君,直接从他下手,好像比较容易解开这团迷雾吧。’】
原眼神放空,语气凝重:“我们一定要与这三个人为敌吗?”
我霎时间支棱起来,捧起原的手:“我们!也是三个人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安室抱着胳膊冷酷无情地说道:“纠正,是两人一狗。”
我怒道:“呜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