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一刀一刀,送你出轮回道。”黑泽没有否认自己的‘用心险恶’,转而问道:“你确定贝尔摩德的事,不需要我帮忙吗?”
我扶着墙,苟延残喘地准备离开,一边吐槽道:“有你在反而会火上浇油吧?放心,那个药我复制过很多次了……如果他们想要我推进实验进程,降低副作用出现的机率,那我确实做不到。不过谁会一开始就倾其所有、为合作方掏心掏肺呢?所以我有所‘遮掩’,不谈论这方面的事情,也很合理吧!”
“你惯会装腔作势。”黑泽低沉的声音笑了起来,“去吧。”
“晚安。”我给黑泽带上房门,转身往天台走去。
……
天台。
寒意十足的夜风,吹得我刚刚那被黑泽鼓动得有些发热的头脑,终于开始清醒。
不是。我俯身看了看这栋楼的高度,和两栋楼的间距。这是短短的十二米吗?!这是天堑啊!
黑泽,你说实话,你究竟有没有偷偷给我买人身伤害意外保险?
【加个助跑的话,我觉得也能过得去。】
“我统!你原来还活着呀?”
【????我辛辛苦苦升级功能,回来就只得你一句‘活着’。我这一程,原本就是不值得!*啜泣*】
“我……我就是……呃,我就是陈述状态!没有夹杂任何个人主观意识。”我挠挠脸颊,“你升级了什么?是那个组队系统,还是遥遥无期的好感度系统?”
【你根本不关心我,你只关心新功能。*啜泣但没有眼泪* 】
【是组队系统,请看】
我瞥向队伍名,只见焚尸案的队伍名末尾,居然有了【退出】按钮!
【是的!现在可以退出组队了。但我不建议玩家现在就使用这个功能,如无必要,尽量还是完成队伍任务,毕竟玩家你蹭了组队的初始好感度福利,如果直接退出队伍,可能会因为有好感度缺口,而出现不可预料的事情。】
我摊了摊手:“……所以不是我的错觉。当初在长野,我哄骗诸伏高明加入我的计划那么顺利,其实是因为组队状态下,我既是嫌疑人、又是拥有至少是‘友好’程度好感的队员……而好感度缺口……”我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这听起来,有点像肾上腺和垂体分泌多巴胺和催产素,而我退出队伍就不能给同队队友维持这种特殊效果。类似于我替他们破除了对我的迷障?”
“太有意思了。”我伸手点下那个【退出】键:“太有意思了!‘长野的孔明’……你说他可以通过这种差异,发现有关于你和我,怎样的秘密呢?”
系统的白字冒着接触不良的雪花:
【……我也很好奇,祝他好运。】
系统反应平平,我叹了口气,又扬起笑容说道:“帮我存档吧,统宝!”
【已为你存档。】
【所以,还是准备尝试一下吗?】
我准备着助跑的动作,脸上仍是带笑:“听你的,我助跑试试看。”
夜风越刮越大,我起步两次都被自己的头发扇巴掌,只好用松田外套口袋里的黑布条,稍微缠了两圈,绑了个低马尾。
“说起来,这是领带吧?松田这家伙攒成这样,是打算当腌菜系在脖子上吗?”我嘟囔着,后撤半步,就开始加速奔跑
“呃啊啊啊啊!!!这!真的!!可以吗!!!!”
就着鼓噪强烈的夜风,飞起来了。
第159章
“……好、好刺激!好爽!”我站在医院的天台, 靠在被海风吹出锈迹的栏杆上喘着粗气,“反正夜都这么深了,没人会看得见我吧?不如我们再玩一次天台跑酷?”
【玩家, 适可而止吧。你的两个小时之约, 已超时半个小时了。而且你还没有买‘超时’,没有人给你赔付的。】
我悻悻地摸了下鼻子, 顺从系统的提议, 往病房走去。
五分钟后。
“嗨嗨”我探头进病房, “还有人在吗?”
没想到病房里的人齐得很,松田和原姐弟都在。
离门口最近的松田一回头看见我就闷笑出声:“噗,你这是什么造型?”
原研二也失笑, 隔着病床把手帕递给松田,而松田接过后便抛给我:“这里, ”他指指自己的鼻尖,“沾到了灰。你这是怎么搞到的?玩屋顶逃生的时候,没跳跃成功,拍到对面房屋的墙面上了吗?”
“……不是, 直觉系不应该连这种剧情也可以猜得到吧!”我露出半月眼, “我只是爬完墙没注意手弄脏了, 刚刚又摸了下脸,才弄上去的。”
“爬墙啊……”原研二思索着什么, 口中喃喃道。
我忽然感觉不妙,深受其害的松田已经一巴掌上去, 捂住了原研二的嘴巴。
我‘呵呵’一笑:“该不会要说什么‘抛弃下了幽会对象, 找新欢’之类的话吧。”
“咳、”原千速闻言赶紧虚掩住自己的脸, 也虚掩上了那翘起的红唇。
松田的声音有着淡淡的绝望:“我虽然健全,有整整两只手, 却也不足以及时且同时地捂住两个人的嘴啊。”他缓缓松开原本捂着原研二嘴巴的手,似乎是准备向命运低头。
原研二很是无辜地眨巴着他那双下垂的金毛狗狗眼:“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都已经把你的心里话复述出来了……你们真的好心有灵犀,这样吧,我倒贴给你五百,我弟弟归你了,改叫原莲也可以。”松田朝我递了个眼色。
我摸着下巴:“也可以,虽然念起来好拗口,但有这么恣意潇洒的姐姐,我也可以!”
松田拍掉我摸下巴的手:“别摸了,真变三色大花驴了。”他扯过被我一直攥在手心的手帕,粗鲁地抹干净沾到我脸上的灰尘。
原千速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叹道:“阵平真是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了啊。”
“哈哈……”我干笑,“虽然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但想到我哥哥给我擦脸,然后叫我‘三色大花驴’,真有种世界末日、异形入侵的惊悚感。”
“诶?等等所以你是真有一个哥哥的啊!”原千速惊讶道。
松田:“就是那辆保时捷356a的车主啦。”
原研二:“还是‘幽会’的另一方。”他忽然回神,“什么?阵平酱,你又遇到小莲他哥的那辆车了吗?”
我与松田再次对视,决定将那残酷的一幕作为共同的秘密,深埋于彼此心底,于是异口同声道:“什么都没有!”告诉这家伙的话,岂不是让他十年后都有机会拿出来嘲笑我们?!
原研二只好叹了口气,转而对原千速问道:“所以姐姐你怎么来了啊?我不是都说了,我们一点事情都没有嘛。”
“对姐姐的态度给我再好一点啊喂!”我吃着松田给我翻出的巧克力面包,忙里偷闲地出声道,“姐姐肯定是怕你硬撑,担心你会不会半夜咬着被角偷偷哭,才不愿千里从神奈川来的呀!”
松田瞥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千速是从神奈川来的?”
“我……呃……这个…………下一个。”我面无表情地破罐子破摔了。
原研二则为我鼓掌:“有进步了诶!在我们面前已经可以做到‘解释不了的就不要解释了’的程度,这怎么不算是信赖的一种呢,不掩饰自己行为上的矛盾和出入什么的。”
我:“………………”
松田:“……,咀嚼一下,你嘴里的面包要掉了。”
我囫囵地咽下,对原比了个大拇指,依葫芦画瓢照虎花猫地说道:“能为我这么找借口,怎么不算爱呢……你就是我哥了!你姐就是我姐了!”
松田:“…………最后一句完全暴露了你的目的啊!”
原千速微笑着看着我们三人胡闹了好一阵,才开口解释道:“那可是十多层的高楼,从上面掉下来却说自己毫发无伤,任谁都不会相信的吧,更何况我是你们的姐姐,我当然要来看一眼。”
原研二和松田干脆站起来活动了两下,以示自己真的是从精神到身体的健全人。
我在一旁假哭着说道:“你们姐姐人多好啊,还不知道多珍惜珍惜,常回家看看,你们看看我哥,他压根不在乎我是从几楼跳下来的呢。”
“如果是之前,我会觉得你哥太冷淡了。”原研二居然有些感慨地笑道,“但换做今天的我!你哥根本是知道你从几楼跳下来都会无伤通关,所以才压根不在乎吧。”他撑着下巴,继续问道,“因为要保护我们,所以不得不受了伤吗?莲。”
“好怪……”我抚平冒出的奇怪感觉,“我们换一个话题吧,都这么晚了,姐姐,你今晚在哪里休息?”我看向原千速。
她朝我侧头向着窗外看去:“我订好了酒店,就在对面。你好好休息,不用为了这些事操心,我都没来得及问清前因后果,没能好好感谢你。”
“松田和原也是我的朋友啊!这是我想做的事,姐姐你不需要对我说感谢。再说了……”我尴尬一笑,“嘿嘿,他们也是因为我招惹了那个炸`弹犯,才不得不多了这份临时的任务,上了那个天台的呢。”
松田抱着胳膊纠正道:“你非要这么溯源,如果不是当初我们碰上了他做下的勒赎案,又因为他仇视我们而在我们附近四处游荡,最后被你顺手逮住,不然你也没机会被他记恨上啊。”
“停。”我捂着脑袋,“听得我头晕了。”我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原千速笑了起来,她对我挥挥手:“不舒服的话,就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们三个病号了,明早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从酒店点了打包带来。”
我们三只弟弟热情似火地点好了单,目送我们的早餐女神离去。
等人走远,松田和原的表情忽然正经起来,搞得我左瞧瞧右看看,也正襟危坐了一点。
我讷讷出声:“怎么啦?”
这两人忽然一人一边分别握住了我的一只手,原笑着,那笑容跟平时有一点不一样,像是夏天油绿浓密的树荫,始终带着忧伤黯沉的底色。他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要问的事,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能说也不用说,你都不需要给我们理由,好吗?”
我的脑袋难得发挥了它应该有的作用,飞快运转了一圈:“……你们想问景光的事?”
松田讶异:“有这么明显吗?”
我轻轻反握了下两人的手,示意他们可以松开:“我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也不是很明显,只是我觉得以目前我们小心维持着的平衡来看,景光的事,是你们唯一会执意打破这种黑白界限,也要去解决的存在呢。”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所以你们是想知道什么?”
这两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时间和地点!”
“……还真是直接啊”我抽搐着嘴角,“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说了的吧,我本来跟他们是没有交集的,一开始我就在实验室里,中间虽然普通的上过学,但最后我还是回到了实验室。当时的我,不仅没有参与过苏格兰暴露后追击的事件,而且我从苏格兰加入组织获取代号,再到一切的结尾,这过程中我也都没认识过苏格兰,那时的我还在上学,是个连实验室都没进的有名无实的底层成员,他们行动组的事不仅离我很远,对于我来说,那个死在莱伊手里,到最后也都没有吐露自己身份的苏格兰,我也是非常陌生的。”
原和松田看起来有些犯了难,原稍加思索,换了一个方向问道:“天气呢?你还记得你听说这事时的天气吗?”
松田仍有疑虑:“我觉得这可能也有点勉强……,你的记忆是不是有紊乱的情况?”他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对我提及这个话题,但还是说道,“之前你就有过,说着我们约好一起吃饭,但其实我完全没有印象的事。”
“唔,那个啊。”我安详地侧身躺倒在病床上,“是也不是……你的衣服买多了,如果没摆出来,也不会记得有一个它存在。没有到紊乱那么严重啦。”我又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身,“我记得我听到‘苏格兰已死’这个消息是圣诞节的前一天,而且也许你们会想听到确切的年份,就是今年,因为是松田讣告的时间,所以我对这个有一点印象。”
蟋蟀的尖叫隔着混凝土和玻璃窗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神明路过,我话音落下后的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弯下腰侧头疑惑地看看面前忽然垂头丧气的二人组:“做什么?你们还没对‘讣告’脱敏吗?”我伸手拍拍他俩手感不一的脑袋,“要是实在难受,不如就交给我和金毛看着他就好啦。毕竟那家伙名义上是被莱伊杀死,实际上百分百是自裁,只要保证他不这么干,我们……啊,应该说我的操作空间是很大的。”
原吸着鼻子抬头,回敬了用手揉乱我的头发:“……不是的,小莲。我们只是忽然很感慨……就这么四年不到的时间,另一边的我们居然就这么丢下了zero和班长。就这么四年的时间啊。”
我看了一眼原,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松田被我明显有问题的动作吸引,无语道:“有什么你就说吧。”
”是啊,这点时间,我都还没从东艺毕业呢。”我面无表情道。
“@?#%$!”松田抓狂,“我直觉你原本肯定不是想说这句话!”
“好啦好啦。”我无奈地摊手说道,“别总觉得我没心没肺嘛、咳,这么说好自吹自擂……总之,我明白你们的心情,我也是出于既然面对过、了解过,就一定要避免某个bad end结局,才一定要来到这里的出于这样的同理心,我会帮你们看着他的。”
第160章
鉴于我这个‘大明星’近日来的热度, 已经是水涨船高,我其实本应当坐在更加奢华璀璨、纸醉金迷的豪华酒店包厢里,吃着我的鹅肝、鱼子酱配澳龙, 但我没有。所以他们究竟什么时候给我结演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