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只要点头，就可以到手6000万。


    林渊：“真有钱啊。”


    “那你接。”经纪人在一旁凉凉道。


    “我接了没关系。”林渊道，“到时候我就说，是经纪人趁我不在签的合同，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卖了。”


    林渊不敢接。


    不敢接的重要原因是——在他眼里，这几个剧组挣不到6亿片酬。


    他对此有强烈的预感。


    除了片酬之外，剧组还设置了各种条件，比如电影入围了三大奖，林渊可以再获得几百万的奖金，如果电影票房过10亿，奖金再翻倍，破20亿，那就继续翻倍。


    林渊：“……他们怎么敢有这么高的期待？”


    林渊根本不敢想。


    前几年电影市场混乱的时候，垃圾剧本也能轻轻松松赚个10亿20亿，不管什么题材，只要营销到位了，再请几个大咖明星，票房绝对不会差。


    关键这几年市场遇冷，观众们也理性了，一部电影上映首日，普通观众基本不会去看，一直到电影口碑发酵开来，观众们才愿意进电影院品鉴一番。


    那种随随便便一部电影都能挣10亿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林渊感觉，他如果接了这种剧本，和参与诈骗没有任何区别。


    林渊还是挺珍惜羽毛的。


    他和观众的信赖关系是通过一部部剧建立的，一旦失去，想弥补可并不容易。


    “片酬确实给的多。”冯曾还在感慨。


    就算扣完税，落到林渊口袋里也有一大笔。


    这只说明剧组对林渊有着十足的信心。


    “可惜我对自己没有。”林渊道，“有些片子，剧本上不够完善的地方，演员可以通过表演弥补回来，这几部可不一样。”


    他看过之后只能总结——这些剧本根本没有不够完善的地方，而是处处都是漏洞。


    作为圈里人，林渊其实不理解各家公司兢兢业业扎根于仙侠奇幻大片的行为，这类片子年年都有，投资屡创新高，但观众本质上并不十分喜欢。


    只要看历年的票房排行榜就知道，这类电影赚大钱的才是少数。


    他和经纪人私下里偷偷嘀咕，猜这会不会是wash的一种手段。


    经纪人眨眨眼，示意他别说。


    而且这类电影很喜欢以东方奇幻为卖点，可林渊看过之后总觉得，不管是特效的风格还是故事的内核，多少都有一些西方奇幻的味道。


    不过这和技术水平有关，林渊相信终有一日会改进。


    这类剧本筛除之后，林渊还能再挑的剧本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古装他基本不考虑了，复仇题材也不考虑，阴暗黑深残全部拒绝。


    现在在他手头的，有一部爱情片。


    林渊：“……”


    除了《刚好的你》之外，他其实没有拍过正经爱情片。


    爱情片本质上说和大片没什么关联，这个剧本之所以被认可为大片，是因为剧组找来了一位超一线女演员和林渊搭戏。


    林渊十分感动，但还是拒绝了。


    问题还在剧组。


    因为请来了一位超一线女演员，先定了对方，也就意味着剧本对方是满意的，在人物的丰满度上，也是女主更胜一筹，给林渊的发挥空间要弱一些。


    当然，林渊倒也不是陪衬。


    只不过……剧组那边承诺了，如果林渊肯接，剧本必然要往偏他的方向改一改。


    但从林渊的角度看，现在这个剧本挺和谐的，只是他的戏份少一些，一旦修改，他和那位女演员之间必然会产生矛盾，撕起来是小事，关键在于，修改能让剧本变得更好吗？


    林渊无法得到肯定的答案。


    那他不如从源头上避免矛盾的产生。


    果然，林渊推掉这位邀约不久，就传出了这位超一线女演员疑似拒绝新片的消息，林渊担忧的事情全部发生了。


    客观来说，那确实是个不错的剧本，否则以对方的资历也不会动心。


    但再好的剧本也经不起剧组爱折腾，一个项目搭建起来本就不容易，变动来变动去，反而会把原定的安排全部打乱。


    不过随着影视行业进入寒冬，这类事情时有发生。


    对方甚至通过于颖和林渊联系上了，表达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的意愿。


    其实林渊有一个挺心仪的剧本。


    一部带有科幻元素的灾难片，类似世界末日题材，其实丧尸题材林渊也挺感兴趣，不过这类题材和国内观众的口味不搭，没有导演拍过，自然也就没有成功的先例。


    林渊主要看中它剧本不错，剧情挺紧凑，不是那种很空洞的片子，而且在科幻类作品里，灾难是很常见的题材。


    以前这类作品很少被搬上大荧幕，因为特效水平不够，拍了也是浪费，但这几年，特效大片的产量稳定增长。


    林渊在考虑接这部。


    另外还有一部片子，题材和《重案》有些相似，剧中男主是侦探，化解一个接一个难题那种，既然要作为电影搬上大荧幕，剧本中涉及的案子必然是玄机又离奇的。


    这个剧本中，一个案件就足以支撑起两个多小时的片长。


    林渊比较侧重于前一部，特效片他到现在还没有拍过，不过后面那部电影，剧中男主的人设挺帅，是那种“天空一声巨响，主角闪亮登场”的类型，比《重案》的邱衡更骚一些。


    论趣味，后者胜过前者。


    后者是以剧情取胜，只要观众有耐心看下去，票房绝对不会差。


    研究了这一沓剧本，林渊才真正产生了自己混出头了的想法。


    刚拍《千重山》那时候，他能接到的都是配角和超小成本电影的男主角，因为顾倚楼的特性，各家剧组邀请林渊演的都是些苦大仇深的角色。


    人设又好又有趣，魅力值拉满的角色，一般是轮不到林渊的。


    而现在，递到他手里的，有好几个他挺满意的剧本。


    林渊毫不怀疑，这已经是电影圈最顶级的资源了。


    现在却朝他敞开了怀抱。


    从某种程度上说，最顶级的那种能获奖的资源，林渊反而沾不上边，他是自己开的工作室，和圈内大咖们没有太多的联络。


    除非是秦盼云、任懋行这种有过合作的大导。


    换而言之，如果大导们有自己人要捧，林渊自然不在考虑的范畴。


    但这种商业电影不同，就算导演们想捧自己人，投资方这一关得先过了，然后是观众那一关。


    所以观众们会发现，商业电影的主角偶尔还会有几个新面孔，而有资格拿奖的那类电影……经常都是熟人。


    “纠结。”林渊重重叹了口气。


    他发现，有一段时间，他要么就是什么好都接不到，要么就是一口气来几部，让他根本没法选。


    如果一开始坚定想法倒还好，可一旦纠结，就会迟迟下不了决心。


    “干脆两部一起接了呗。”冯曾给了林渊一个建议。


    “会死的吧？”林渊犹豫了片刻，“就算我有这种想法，你确定剧组会愿意？”


    之所以产生“会死”这种念头，是因为林渊发现，他似乎把拍电影这件事和拍《血腥往事》等同了。


    冯曾：“……《血腥往事》究竟给你制造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超级巨大。”林渊总结道，“我现在看到任导都有些害怕。”


    经纪人：“……”


    林渊觉得，就算自己有野心，剧组那边也未必愿意等他。


    冯曾却觉得事在人为，一切都是未知之数，谁说不行呢？


    不过两部电影之间，林渊得先有个优先选项。


    林渊先选择了那部科幻灾难片。


    除了剧本不错之外，在林渊看来，剧组的阵容也不错，导演是圈内公认的踏实稳健型新锐导演，既有突破性，又不会特别异想天开。


    而且这种剧本可遇不可求。


    虽然剧本已经递到了林渊手里，但林渊有一种自信——换成其他演员的话，对方未必敢接。


    这种类型的剧本，要么大赚，要么大扑，没有中间选项。


    投资额摆在那里。


    除此之外，不管是科幻元素还是灾难元素，圈内已经许久无人涉足了。


    接这种剧本意味着要冒险。


    林渊感觉，他这次错过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林渊不担心冒险。


    反正电影圈混不下去的话，他就去拍剧，剧圈混不下去，他就去唱歌。


    只要他敢想，到处都是舞台。


    不会比一开始更糟糕了。


    ……


    林渊和剧组那边确定了合作意向，合同在谈了——对于林渊的认同，剧组表达了欣喜的态度。


    虽然这部科幻灾难片投资巨大，给演员的片酬却并不慷慨，林渊的片酬是1000万，还是拍摄前先给一部分，拍完了再给尾款。


    甚至……剧组无法保证能按时给尾款。


    因为这种电影，向来是越拍越穷。


    总之——只要电影成功上映，到手的第一笔票房会优先用来支付片酬。


    那位新锐导演还特意和林渊见了一面，表达了对《1895》这张专辑的狂爱，还哼了一段，谈起林渊的《杀生》和《鬼术》，他言语之间尽是欣赏。


    然后——林渊预先拿到了几百万片酬没错，他默默给剧组投资了几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