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幸村住院,网球部这个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虽然还有柳一起分担,嘴上也说着“绝不会松懈”,可夜深人静时他依然会被不安和压力困扰得难以入眠。
幸好,即便再严苛,也有柳在侧,用数据和理性调和他雷厉风行的指令。
再之后……
那场关东大赛的失利,就像是一道难以痊愈的伤口。
他无数次在心底拷问自己:是否还配站在“皇帝”的位置?
现在,灰崎明明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却一再放水、拖延比赛,像是在嘲弄一切努力和尊严。
而柳,哪怕数据网球已被掠夺、依旧咬牙认真回击每一个球,没有一刻放弃。
真田喉头泛起涩意,拳头一点点收紧,曾经并肩战斗的情景,与现在挣扎着的柳重叠。
“20-21!”
立海大的
赛点!
真田注视着那道拼尽全力、却终究来不及的身影,胸腔里的郁闷在一瞬间被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重重踏地。
一道久违的雷光在场上乍现。
“动如雷霆!”
“没用的!”
灰崎想要冲上网前截击,但zone带来的极致消耗已将他的体力逼到极限,刚才那一记缩地法更是榨干了最后一分力气。
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跪倒,他用手掌死死撑在地面上,咬牙喊道。
声音带着恼怒与一丝隐约的不安。
可此刻,真田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所有声音、所有色彩,都仿佛被骤然抽离,只剩下那颗高速旋转的黄绿色网球。
心跳声像擂鼓一般在耳边轰鸣,汗水沿着额角滑落,落在球场上甚至能听见清晰的滴答声。
不会打网球又如何?
就把自己当作第一天拿起球拍的那个孩子!
“呼”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去思考任何招式。
此刻,他唯一要做的!
就是
把这颗球!
拼尽全力!
打回去!
这一球,没有任何旋转,也没有任何技巧。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一个新手才会打出的朴素回球。
灰崎死死盯着飞来的网球,屏住呼吸,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砰。”
球砸在网绳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那一瞬,球仿佛就要越过球网,但,还是差一点点。
“……哈。”
灰崎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可是下一刻
被大力击中的球绳突兀地弹动了一下,翻转了一点角度。
网球微微弹跳着,一点点地滚过了球网顶端,然后
缓缓、不可阻挡地,坠向了帝光的半场。
灰崎愣愣地跪在原地,场馆内所有的喧嚣声瞬间远去。
心脏某个地方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要输了吗?
他看着下落的网球,指尖微微发抖。
帝光,第一次败北。
而罪魁祸首,正是自己?
模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曾经在帝光的日子里,每天和那些怪物们训练、比赛、争吵、较劲。
那时的自己总是嘴硬又骄傲,仗着天赋总是不去训练,在虹村走后更是觉得无人能管而肆无忌惮。
但那一天,赤司征十郎那双冰冷的异色瞳直视着他。
“灰崎,你赢不了黄濑。”
“帝光不需要你了。”
退部吧。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他刚才放弃了那记决定胜负的扣杀,赤司将他放弃得干脆又绝对。
他曾以为,自己早就无所谓了。
可此刻,看着因为自己导致的帝光第一次败北,内心深处竟然难以言喻的疼痛。
赤司,或许你说得对。
可惜,一切都晚了……
……
……
……
“啪。”
“呀,好险好险。”
第115章 去留
网球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目光中, 划过一道陡峭的抛物,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立海大的半场。
场馆安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灰崎撑在地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怔怔地抬起头, 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
“凉……太?”
网前,那道金色的身影正缓缓直起身, 长长地吐了口气,手背抹过额角擦去并不存在的冷汗。
听到灰崎的声音,黄濑回过身,瘪了瘪嘴:“虽然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帮我拖延时间,不过……阴差阳错,也算是有了个好结局吧。”
观众席上,还兮兮地盯着球场的女生见到黄濑突然出现接球, 上浮现出一丝别扭的表情,小声嘀咕:“之前忘记灰崎君也就算了,竟然连黄濑君也忘了……”
她旁边的男生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声安慰道:“这说明这场比赛真的很精彩嘛,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才会一时把‘暂时没有存在感的人’忽略掉。”
女生本来还绷着的心情这才松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紧起来,咬着下唇:“那……黄濑君还能继续打球?不会只是昙花一现吧?”
男生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不会,这场抢七局已经打了四十多球, 拖了这么久, 黄濑君的体力肯定恢复了不少。”
他看着场那个重新变得耀眼的金色身影,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期待和敬佩
“胜负,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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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另一,部感受着场氛围的变。
之前那股几乎渗进皮肤的阴冷气息随着灰崎的失利骤然消散, 周围仿佛又一次被温暖的阳光笼罩。
“另一种形式的光与影么……”他低声喃喃,若有所思。
“部君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陌生声音。
部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
“你认识我?”
对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冰帝的部长,我想作为全国大赛的观众,很难不认识吧?”
“至于我嘛……”还没等部追问,对方晃了晃手中的相机,微微头,“其实是一名实习记者哦。”
“刚才听到迹部君好像对这场比赛有点独特的见解,稍微有些好奇,就想来请教一下。”
迹部打量着眼前的人:蜜糖棕色的卷发,圆框眼镜,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将视投向了场内。
就在入江奏多以为对方要无视自己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声音。
“你知道帝光的黑子吧?”
入江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迹部看不到自己,补了一句:“知道,是那个存在感异常低的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