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如野兽者也难免露出错愕的神情。
怀特要把床卖了,也只敢对我说去买“一杯”乐斯,十五升...
得多少钱?
灰河人能有这么多摩拉?
半妖竖着瞳孔仔细观察眼前的客人衣着破旧,体态消瘦,忍着焦虑努力试探了一句。
“...这里,不记账。”
“没问题,钱有的是!”
男人大笑着裂开嘴,掏出一袋金灿灿的摩拉拍在半妖的怀里。
“我刚把我卖了!”
“......!?”绒耳惊恐地立起。
“,妈!”
“保佑我一直快乐吧!永远乐斯耶!”
“!??”半妖张着嘴看他。
“啊,啊”
疯子看见他的脸,立刻尖叫起来。
“你好漂亮啊!看起来”
比我妈值钱多了!
“......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看店?”
安静了一会,他探头往屋子里瞧去。
“老板不在?”
人类的手掌悄悄牵上了半妖的爪子。
“...”
*
梅因库恩的妖力又失控了。
等他清醒后,一切都完成了。
啊......
梅因库恩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感觉,只是知道了一点生物常识。
一个人果然灌不下十五升乐斯。
两个人也困难。
*
哥哥也有可能变成这样吗......
停止思考,梅因库恩!半妖条件反射地去掏猫薄荷罐子。
但荆芥内酯不是万能的。
猫对猫薄荷的反应最长会持续十五分钟,之后会进入一两个小时小时的“不应期”......这是为了防止猫神经被过度刺激的,友善的保护机制。
就算是梅因库恩有着对猫薄荷极端敏感的体质,也无法逃离这种保护机制。
但半妖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温软的保护机制!
嗅闻已无用,那就张开嘴,将植物碎末统统倒入尖牙利齿之间咽下!
梅因库恩伸出薄舌,倒刺刮舔罐子里的每一片草叶,将孩子们予他的谢礼,干净地吞入腹中。
好像、用处不大。
思维...冷静不下来...
但还有事情要做......那个、那个被卖掉的妈妈,得找回来...
半妖嚼着干草,压着耳朵炸着短尾巴敲门。
“我、买人。”
“就算是没人能听见也别这么直白!要说买马......”人贩子嘟嘟囔囔地来开门,看着梅因库恩眼前一亮:
“我嘞个...太好看...咳!小东西,你妈妈呢?我和她可能有个生意要”
“买人!!”
“好,好,别生气,知道了。”
他回头向同伙使了个眼神,“快进来吧!”
“.......”
梅因库恩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对吧,人类?
半妖毫不抗拒地走进屋子,任由他们一拥而上,大手压住自己的躯干,毛巾去捂自己的脸。
“天!我们要发财了!”
就在笑声中,半妖饱食了以贪婪为主的恶意,他任由妖力夺去理智,一跃而起,双目放空着抡起那袋客人用来买乐斯的摩拉,抽向了他的头。
又一次妖力失控。
“杀、杀人啦!”
他的同伙们开始疯狂惨叫,断腿的狗一般。
“离、我远点!妖怪啊啊啊啊啊!”
妖力失控太好用了。
清醒后,梅因库恩站在血地里发呆。
完全没有与人类接触的记忆,一觉醒来,那些让人不爽的家伙们就消失了。
真好啊。
......
真是的,我明明都带钱来买了。
*
“阿、阿姨,外面什么声音?”
另一间屋子里。小小的男孩吓得手脚冰凉,拼命地往还不算熟悉的女人怀里躲:
“是谁在叫?他们、他们又杀人了?他们会杀了我们吗?我好、害怕,妈妈呜呜......”
“乖孩子,别怕。”
没有母亲不会对‘妈妈’这一称呼升起反应,哪怕刚被自己的亲生孩子背叛,妮娜也条件反射地伸出了双手,将他人的儿子搂在怀中。
“妈妈在这里呢。”
“妈妈会保护你的。”
母亲啊,她背靠着冷冰冰的铁笼,怀里抱着热乎乎的孩子,心里淌着悲伤的河。
傻孩子,你怕什么呀。
你的年纪还小,价值也高,就算是一时半会没有出手,他们也不会轻易杀掉你的。
我就不一定喽......
可能会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妮娜阿姨微微发着抖,一时半会也分不清是孩子在抖,还是自己在抖。
就在这颤抖中,她迎来了一位同样颤抖着的少年。
*
梅因库恩总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饿的?
上一次入口的东西好像是林尼和琳妮特给的盐水。
时间也不算太长啊。
在满地的红血白浆中,梅因库恩甩了甩湿漉漉的摩拉袋,又摸起一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进了另一间房屋。
“你是谁!?你、你怎么进来的?”
笼子里的女人吓坏了,她怀里的孩子也嗷嗷大哭:
“眼睛...他的眼睛像老虎...血,好多血呜呜呜”
“闭嘴!”
猫薄荷完全失效,半妖焦虑地浑身发抖。
他恐人,既恐自己的人类形态,也恐普通的人。
“闭嘴!!”
孩子的哭声让他头痛欲裂,让他响起壁炉的火光,项圈,疼痛,针筒......一切糟糕得要死的东西。
求求你们,不要再哭了
“闭嘴!!!”
他高高地举起枪,女人赶紧惊恐万状地伸手捂住孩子的嘴。
啪!
那枪却没射出毒蛇般的子弹,只是如石块般高高举起,砸断了笼子上的锁头。
?
妮娜感觉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