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其他审判官并无区别,职位的高低并不能影响正义平等地降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那维莱特一边向阿梅解释, 一边控制不住地将身体凑近旁边沉默的猫耳少年。
为什么要把自己包得这么...严谨?
进一步的身份确认,至少要看清眼睛的颜色和脸。
他贴得越来越近。
“大多数的刑事案件都由我负责...你的也不例外,毕竟涉及到唔!”
梅因弯曲的指关节,就在这时轻击在最高审判官侧腰,打断他未出口的话。
“!?”
我凑得太近了?
“喂,你小子做什么呢!?”
看管阿梅的美露莘警卫立刻叫起来,严厉斥责少年:
“怎么敢对那维莱特大人动手动脚!”
“......!”
那手触电似的收回,那维莱特只来得及在他的掌心看见几道黑影。
指甲?好长。
但很好地收拢在掌心,和小梅因库恩的习惯一样。
“你这个鬼祟的小鬼!别装死!”
“......”
少年直接别过头,不理她。
“喂,狂妄的小子!”
美露莘只是看了一眼,就怒从心起:
“向那维莱特大人道歉!!”
“......没关系,不用的。”
“可是大人,你看他!好嚣张,理都不理我们!”
“不,真的不用...”
那维莱特二次阻止美露莘,并不只是因为他是个宽容的人。
还因为......
“那维莱特大人要审判妈妈?”
小菲米尼的蓝眼天真又紧张:
“为什么?妈妈做错事啦?”
“啊......”
那维莱特这才注意到。
和以往庇克莱歌剧院门前的家属不同。
这个孩子。
竟对家里的变故一无所知。
......
所以,是这位‘小恩先生’连同他的母,一同维了他无邪的童心吗。
那维莱特,看向少年的眼神越发温和,略带一丝抱歉。
无论是不是莱欧斯利的弟弟,这都是位细心的小先生。
*
“妈妈,你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被关起来了吗?”
小菲米尼终于意识到那些警卫比起保,更像是在监管妈妈了。
“乖宝贝。”
阿梅丽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了菲米尼的额角,普通地叮嘱。
“要听你恩哥哥的话,不要给他添麻烦。”
“恩哥哥...?”
把惊疑不定的孩子甩在背后,阿梅丽忍下泪水,向那维莱特露出微笑。
“走吧,大人。”
四百年来,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外,那维莱特见过太多罪人告别的场景。
悔恨的,嚎啕的,倔强的,狂妄的,在芙宁娜口里,都已成为乏味的戏码。
但微笑的母亲,实在少见。
“等、等等。”
阿梅丽开的最后瞬间,少年忽然开口。
“!”
说话了!
那维莱特立刻回头,全神贯注地看向梅因:
“怎么了,先生?”
“!!”
好烫的视线!呃
梅因刚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堵嘴里了。
在那维莱特的视角看来,就是少年刚拦下他们,就陷入漫长的沉默,好像很犹豫要不要继续开口。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
以百倍的耐心,万倍的宽容,那维莱特俯下身子,试图与这个少年完成一次完美的初对话。
“我就在这里,请开口吧。”
对方很有可能是莱欧斯利的弟弟。
那么他拦下我,也很可能是为了求助。
“......”
在龙认真的目光中,少年后退一步,又硬生生地停止脚步。
好半天,半妖才重新开口。
“人。”
人?什么人?
水龙王仔细听。
“是我。”
少年回头看看小菲米尼,又指指人的母亲。
“杀的。”
看看这里,阿梅丽!
看看你的儿子,他一无所知,正在向你伸出双臂!
“抓我。”
人是我杀的,抓我。
凶手猞猁,欲为他未曾犯下的罪行担责。
“!????”
怎么不是“求助”,反而是“自首”?
这可比微笑的母亲还要少见百倍!
那维莱特立刻看向负责看守阿梅丽的警卫,无人能察觉出他眼底的惊恐与茫然:
“怎么回事。”
“证据确凿,那维莱特大人。”
美露莘用她奇特的眼睛监视着阿梅丽。
“你别听他胡扯!”
“大人,这少年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警卫怜悯着注视着眼前的未成年们。
“他好像很难接受事实。”
“小恩。”
连罪犯也摇着头,把自己的儿子推开怀抱。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规则。”
“你不要干扰,只要看着便好。”
虚惊一场。
那维莱特在心里微松。
这个疑似莱欧斯利弟弟的少年,仍是清白的无罪之人。
这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