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声高喊,同时疾走几步,伸手去捉猫耳少年的肩膀:
“你等等!”
就算不是要找的梅因库恩,放一个情绪失控的少年这样离开也绝非正确的行为!
“别碰我!”
回应那维莱特一片善心却只有更加激烈的反击灰色猫耳的少年猛地扭头,大力张口,隔着口罩狠狠咬向那维莱特的手!
“!!”
那维莱特清醒感受到手套被穿透的全过程。
......好熟悉的感觉。
上下四枚犬齿,尖锥般穿透布料,又在触及到皮肤的瞬间停下上次这么咬的还是沫芒宫猫神。
但与猫神立刻咪咪叫着示好道歉的反应不同,名为恩的少年全身都僵硬了。
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极度的惊恐。
“我没事!”
几乎是下意识地,那维莱特摘下手套,向少年人展示洁白无瑕的手背。
“我没事,我没被咬...”
晚了。
“嗷!”
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惨叫,眼前的少年风一样,带着孩童消失不见了。
?好快!
水龙王一时之间竟抓不住他:
“...明明不是神之眼拥有者。”
芙宁娜见少年与孩童跑了,终于放下拦阻民众的手,率先走到那维莱特身边质问。
“喂喂喂,能不能告诉本神明,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那维莱特有点失落地看着手套上下的四个眼。
灰白二色的猫耳,猞猁毛,以及过长的犬齿,漆黑的指甲。
虽然始终没能看见脸,但已经可以确定了。
小梅因库恩,那个满脸稚气的六岁孩童。
“和莱欧斯利预料中的一样,过得不好啊。”
对人类的恐惧,过分的沉默,以及极力避免的肢体接触。
水龙王安静地戴上手套,枫丹的风里飘来潮湿的气味。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什么好不好的...,我才发现。”
芙宁娜在他旁边踮脚搭眉张望:
“刚才跑的是阿梅女士的儿子吗?”
“是的,叫菲米尼...”
“菲米尼?哦,他个子太微小了,入不得神明的眼睛,我说的是那个大点的少年。”
芙宁娜点点手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阿梅说那也是她的儿子,怎么,给你的资料上没显示?”
*
“你只登过一个孩子,那就是你的独生子菲米尼。”
那维莱特立刻找到阿梅:
“请立刻向我说明,那位名为恩的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是我的养子。”
“抱歉,夫人。”
那维莱特严厉地看着她。
“你的名下,亦没有任何收养记录。”
“灰河程序短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面对水龙王的问话,母亲镇定自若:
“小恩,在他帮我救了落水的菲米尼后,我们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早已情同母子。”
“说一些具体的细节。”
严肃的神情丝毫未减:
“否则我无法相信你。”
怎么问的这么详细?听到灰河二字后你就该心领神会了!
“比如......”
阿梅丽的大脑疯狂转动。
有了!
“小恩很沉默。”
这我已经知晓。
那维莱特在心里默默点头。
“从和我们相识的那一天,到前几天的意外发生时,几个月来口里没说出过一个单词。”
......??
这,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不用摩拉买东西,可能是怕人吧。”
阿梅丽面不改色:
“饿了就去野外狩猎,经常给我们带他的猎物。”
......啊?
那维莱特忽然感受到久违的荒野气息。
“从来不吃面包,可能是不舍得吧。”
唉。
“在坚硬的地板也能睡得很舒服。”
唉。
“比起站着,更习惯四肢着地走路。”
唉......???
“还有。”
阿梅丽微微眨眼,再接再厉:
“作息不规律,昼夜颠倒,喜欢把自己团成一团藏起来,若我不主动,他也不会平视我的眼睛,更喜欢被当成宠物对待......”
看着那维莱特的脸色越来越怪,也不再反复追问,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些,你都可以去找他证实。”
沉默了一会,那维莱特恍恍惚惚地走了。
“竟是如此...苦泉生花。”
潮湿的空气凝成实质,枫丹廷开始下雨。
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那维莱特回到沫芒宫,面无表情地扯出一张信纸。
[致梅洛彼得堡的公爵阁下:]
[你多年前托我寻找的幼弟终于有了结果。]
接下来该怎么写?
是写‘不幸中的万幸,他还活着’,还是写‘我很抱歉,他虽然活着,但好像过得比你想象中的还不好’?
“......”
[首先,请不要激动,我必须告知你,贵弟似乎因为严苛的过往,精神方面出了些问题...]
不不不,不能这么写,太直白。
那维莱特面无表情地撕掉信纸,重新拿笔。
[莱欧斯利,在继续往下阅读前,请先确保希格雯正陪伴在你的身旁,以便预防你因情绪剧烈的起伏而害急病...]
不不不,就算是这么想,也不能这么写。
“......”
那维莱特头疼地扶住额头。
虽然希格雯已经告诉我多次,莱欧斯利已经成为一个坚强的男人了。
但提起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果然还是那个苍白瘦弱,重伤初愈的小少年啊。
...人类成长得太快了,没有实感。
要不先说一点好消息?
[你的弟弟,有了新的家人,慈爱的母亲阿梅丽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