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
黄金一样,奇特闪耀的竖瞳, 与锋锐美丽的面容。
“!!!!”
所以呀,大哥哥,为什么要恐地挡住我全部的视线?
*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大哥哥, 你在洗凉水澡?不冷吗?...脖子上的印记是纹身吗...哇!”
“哗啦”
一条毛巾先盖在菲米尼上, 梅因恩压着颤抖, 捏着尖指甲,用手腕将孩子从冷水里夹起。
“......嗯。”
“呜哇哇,什么也看不见啦!”
头上的毛巾挡住菲米尼全部的视野,水珠被狂野地甩擦殆尽,眼前只有金发与布料的残影, 再也看不见少年的面容。
“......”
接下来被裹在头上身上的是柔的浴巾,菲米尼身体一轻, 脚下一空,被端着疾行几步,整个人被囫囵塞进卧室的被褥里。
温暖, 干燥,但等他再扒下头上的布料时,眼前已没有垂耳少年人的身影。
只剩地板上湿漉漉的脚印。
“!”
大哥哥,跑掉了。
菲米尼对着脚印沉思了一会。
真的有人喜欢在秋天里泡冷水澡吗?
真的有人乐意在浴缸里潜水吗?
在歌剧院前恐的尖叫, 冰冷的皮肤和颤抖的身体,以及始终躲避的面对面相处......
“......”
菲米尼小, 但不傻。
着些微的凉气翻下床,孩子去衣柜里去翻出他的旧衣服。
,我已下定决心
“......上床去。”
冷淡阴郁的命令, 却从门后响起。
哇!大哥哥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
不对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恩哥哥!”
他踮着脚去拉卧室门把手。
“我、我有事情和你说!”
“!”
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捂好的半妖,惊恐地地抵住门。
“就、这么说。”
死!沉溺在负面情绪之中把小菲米尼忘记了!
“就这么说。”
梅因将额头贴上门板,断尾软地在腰后垂下。
....好失败啊,我。
“好的。”
菲米尼是特别听话的好孩子,从不反抗的。
他退后一步,小声却坚定地对着门板开口。
“我想说,如果我恩哥哥感到为的话,就把我扔掉吧。”
......!?
潮尾巴直挺挺地炸起毛来,梅因恩失手在白墙上留下五道寸深的抓痕。
小菲米尼,为什么这么说呀!??
*
“因为恩哥哥,一直很不开心吧?”
“......”
一阵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后,门板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菲米尼将其看成默认。
“恩哥哥,从来不笑,也不说话,总感觉很过很焦虑的样子。”
敏感而善良的人孩童,从半妖孤僻古怪的行为间,反复咀嚼出苦味来。
“我想,这一定是因为我吧。”
并回以担忧,反思,在意与挂念。
“毕竟,我吃了你的饭,穿了你的衣服,睡了你的床,却没有摩拉报答......、妈妈也没办法报答。”
“一定是因为这样,大哥哥才不开心的吧。”
“!!”
不,并不是!
我难过,是因为我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半妖的心脏因惊骇而鼓动,而孩童稚嫩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感觉得到,大哥哥,是个好人。”
“然不是很清楚,但大哥哥是担心院长对我不好,才把我走的吧。”
“然不清楚妈妈做了什么坏事,但大哥哥一定是想妈妈安心离开,才给我买新衣服,带我去坐巡轨船的吧。”
菲米尼还记得,沉默的垂耳少年,在售票处旁站了许久,才犹疑而生疏地尝试着买票。
“大哥哥,一直都很不舒服,被白头发的先生触碰时,都难受地叫出声了......”
菲米尼什么也不清楚,菲米尼不喜欢看别人受苦。
更不喜欢看任何人因自己而受苦。
“故事书里说过,只有幸福与快乐,才和好人相配。”
小孩子垂下眉目,对着门板露出一个坚强而温良的笑:
“你把门打开,我会自己走掉的,然后大哥哥就会重新变得快乐起来啦。”
“!!!?”
快乐??
不对,等等
太晚了,那种东西,才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回到我的灵魂中!
“不用担心我的!我、我会先去之前院长那里看看......如果不成,就回灰河的家里。”
令梅因恩发疯的回答还在继续。
“我在灰河也有朋友的,一点也不孤独!小恩会经常来拜访我,啊,恩哥哥,不是在说你,小恩是我的另一位朋友......”
闭嘴吧,我听够了!
你的妈妈是笨蛋,你也是!
梅因库恩一把打开门,同时将手里的浴巾扬起,将菲米尼罩了个严实。
“!?大哥哥?”
隔着柔软的棉质布料,人的孩童得到一个颤抖的拥抱。
“记住,菲米尼。”
菲米尼还是头一次在这个少年口中听见这么长,这么清晰的言语。
“我你,只是因为我你,菲米尼。”
在你把唯一的糖块塞进我口中之前,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上你了。
妖怪的爱,野兽的爱,猫的爱。
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早就塞满了你的衣兜。
你这个狡猾的,可恶的,小人。
*
仁爱的神明们啊,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们坦白。
我带走那孩子时,心存侥幸与犹疑。
从没做好再世为人的准备。
不对,我是当不了人的。
所以重来一遍:
我没做好去扮演一个好人的准备。
扮演一个,遵纪守法,不让菲米尼、那维特,和其它所有人担忧恐惧的好人类。
“......这就是你半夜跑到壁炉之家来敲我玻璃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