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妮特补充,语气中不免夹上羡慕。
“基本没看过。”
“!”
林尼抬头,看了看不知道有自己几个高的书架,上面满当当的,约有几百本书。
都是童话?
他上前去,踮起脚尖抽了一本,翻开,对泛着油墨纸香的彩发怔。
看年纪,这肯定不是恩先生的东西。
原来一个小孩子。
“......”
可以拥有这么多自己的东西呀。
*
“哥哥,我们去别的房间吧,这里的窗户上了锁,打不开,跑不了。”
两兄妹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地开门。
第一间屋子里,塞着满满当当的玩具。
“这、这玩的过来吗!”
林尼不可思议地捧起一个纸盒,擦掉上面的灰尘看价格。
“可能是伪装,里面藏着械”
“呃呃呃”
林尼头晕眼花地将它放回原处。
“能抵半年的面包钱......”
“哇。”
琳妮特面无表情地惊呼,猫耳朵忽闪着:
“过家家用的小茶杯都有,好想玩。”
“......”
“粉色的迷你城堡!想玩。”
可恶啊!玩具店是被你们搬空了吗!
如果一直坚持不懈地演魔术,得多长时间才能给琳妮特,买下那栋迷你城堡呢......
林尼丧丧地开了第二间房。
这间就很朴实了。
除了几个大柜子外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像储物间。”
琳妮特放松地随手打开柜门:
“可能是储存粮食的地方......啊。”
“怎么了!?”
林尼依旧风声鹤唳:
“难道里面藏了尸”
“......”
并非如此。
看了一眼后林尼也跟着沉默。
各色,各型号,各样式,各季节的童装,整整齐齐地码在衣柜里,从五岁到十五岁的竟然都有。
其中的多都没有拆封痕迹。
这是在干什么。
太有远虑了吧。
“啊。”
琳妮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腿上崭新的裤子:
“我说恩先生怎么会拿出这么合身的衣服。”
“明明我们的身材都比菲米尼大了许多。”
“......”
一片沉默后,林尼静静地关上了这间房的门。
可恶啊,可恶!
我完全没有在羡慕,完全没有!
“哥哥,去下一间房间吧。”
等我努力表演魔术赚到钱后,完全可以给琳妮特买比这更多的漂亮小裙子!
他愤愤地打开了下一间房的门。
“哇。”
几乎是开门的瞬间,琳妮特就小小的叫出声。
“我喜欢这间。”
很大的房间,被屏障隔成两半。
一半是青蓝的被褥,蓝黑的窗帘,柔灯铃的盆栽,桌椅都被巧妙地刻成猫的模样。
“这、这是!?”
房间的另一半则是红黑的配色,卡牌案的床铺,自由的飞鸟与火,彩带与花的意象随处可见。
天啊。
林尼打开抽屉,甚至在其中看见了许多昂贵的魔术道具。
“为什么”
喜悦之情控制不住地上涌,疑惑也是。
为什么这个房间的设计与我们的喜好几乎完全一致?
林尼走到桌子前坐下,发现童椅的高矮都与自己的身高完全匹配。
再翻翻另一边的青色衣柜,每一件青色裤子后面都被手工剪好了放尾巴的洞。
“......”
喜悦之情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恐惧。
*
林尼与琳妮特之后,梅因恩是第三个进入浴室的。
暖热的水汽令人不适。
他一把捏住开关,将其拧到最右。
冷水扑面而下,剁去血与酒的气味。
却剁不碎迷茫的心和混乱的大脑。
梅因恩两眼呆滞,瞪着花洒多孔的正面,心里回想起童年的诗歌。
[雨啊,世间至公平之物。]
[他浇灌义人的田地,也浇灌不义人的田地。]
[感恩慈悲的雨,让所有的人,都得饱足。]
唱歌的应该是蒙德的兄弟,他常会提起自由,酒,风,爱,花与巴巴托斯。
那些他一个也不曾拥有的东西。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他来着?
『不管我是义人还是不义的人。』
『那水掉在我的尾巴上,透进我的厚绒毛里。』
『都比你们的头发更冷,更难干。』
『所以雨对我,并不公平。』
“......”
明明小时候就明白的道理,怎么现在反而忘了。
梅因库恩关上花洒,用手撸短尾巴上的水,揩猫耳朵上的毛。
然后穿上衣服,带上新的围巾与口罩,挡住脖颈上的伤痕与下半张脸。
沙发上,两个孩子正坐在那里等待。
恐惧,惊疑,忧愁,迷茫,种种情绪直接涌进半妖的血脉。
“恩先生”
他听见男孩拖长声音,颤抖着询问:
“你、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观察我们的?”
“......”
“以至于我和妹妹的一切,您都一清二楚?”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