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咬了下舌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只是试探着,地,开口呼唤自己幼时亲自选中的名字:
“mainecoon。”
“嘭!”
几乎是同一时刻,背后的沉重感,连带着衣服被钩抓的不适感都瞬间消失,莱欧斯利低头一看脚下,银灰色的大猫背毛层层炸起,瞳孔细若悬针,在地上维持着摔倒的姿势,石像般仰视着自己。
“......”
错不了了。
这么明显,这么恐的反应。
莱欧斯利面上无表情,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地锥了一下。
他就是梅因库恩。
“...你好不小心,摔得很痛吧,下次要注意。”
公爵听见自己身后的龙王,生涩地试图缓解气氛。
没什么用,脚下的猫依旧僵硬如木头,连猞猁毛都没有跟着颤一下。
真让他说中了。
哈。
神明啊。
我当人养大的弟弟。
他怎么就、怎么就变成猫了呢。
“你怎么了,猫神。”
[做点什么,莱欧斯利!]
他见到水龙王状似冷地蹲下身,蓝色的长软物体却在发间惊得乱颤:
[他又要被吓应激了!]
“......”
公爵看他反折的双耳,也看他突兀的断尾。
已经,这么不想当人了吗。
莱欧斯利很聪明,很敏锐,他比缺乏经验的龙更清楚,该怎么安抚一个受惊的人。
“maine coon,缅因库恩猫,是性格稳定,待人友好的品种,甚至可以训练成看门猫。”
沉稳而镇定的声音在公室里响起,此话刚刚念出,那维莱特就看到大猫的毛耳朵抽了一下。
[呼...很有用,公爵。]
“...缅因的毛色有六十余种,其中我最喜欢银虎斑。”
“!”
毛还炸着呢,那猫却已经高兴地翘起了短尾巴。
“顺滑且厚密的背毛使其勇猛且无畏,于风霜雨雪之中亦能自在奔跑。”
像是才发现哪里不对似的,莱欧斯利挠挠头,向半妖大声抱怨一句:
“哦,我的勇士啊,你的毛怎么乱成这样了?”
“...咪?”
梅因库恩感觉哪里不对,再怎么说他也不是傻子。
“快快过来吧,来,到我这里来。”
莱欧斯利顺手从审判官桌子上抽了把梳子:
“让我来好好给你理一理披风和铠甲。”
“!咪!”
梅因库恩停止思考,兴高采烈地窜过去了。
爱使猫盲目。
或者是梅因库恩不敢去思考自己暴露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事情暂时解决了,这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多了。
“唉。”
那维莱特放松地长出一口气,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
他注意到莱欧斯利把兽医开的解焦虑喷雾挡住了标签,伪装成香水喷在了猫头上,用手掌揉散,用梳子理顺。
“咪呜”
“嘿,那维莱特。”
一手捏住猫两只乱扑腾的爪子,莱欧斯利一边抱怨。
“你这梳子不好用,绒毛梳不开。”
“不好用是合理的。”
那维莱特心平气和。
“因为那是梳我的梳子,不是梳猫的。”
“......我会赔偿的。”
“赔偿就不必了。”
那维莱特从容不迫。
“把猫神从你的麻袋里放出来就好。”
“咪?”
梳完毛后被囫囵打包好的大猫,在布袋里发出疑惑的叫声。
感受到半妖的迷惑,莱欧斯利一把捏紧了袋口与龙对视:
“我家有老鼠,需要猫。”
“...据我所知,你在枫丹廷还没有买房的记录。”
“这都不重要,总之,猫神我今日是一定要带走的。”
哥哥带走弟弟岂不是天理?梅因库恩情况特殊必须贴身看管,莱欧斯利看看窗外已渐昏暗的天色,选择无视水龙的警告立刻离开。
“感谢你这几个月来对猫神的看顾,但...”
话音未落,他就感知到手里的袋子一轻,滑不溜秋的大猫从袋子里逃出,也同样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
“......咪!”
猫惊叫一声,一头撞开窗户,在莱欧斯利震惊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这、这什么情况这是?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莱欧斯利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不想和我走吗?我们关系那么好。”
若不是身上还留有猫毛,莱欧斯利都快以为今天的一切都是幻觉了。
“难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冷静,公爵,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吗。”
卸了秘密,一身轻松的水龙王温和地安抚他。
“不出意外的话,梅因库恩的状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差,他应该自己又建立了一个家庭,伤痛终将过去,一切都欣欣向好。”
“......”
“公爵?”
莱欧斯利的脸诡异地扭曲了起来,他缓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问水龙。
“生了几只?”
“?”
“你不是说他又建立了个新家庭吗,所以他和其他的母猫,生了几只猫仔?”
“......我是说小菲米尼,朋友。”
“哦谢天谢地。”
第66章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了一半, 大心急火燎地往家赶。
[我就睡了一觉怎么天都黑了!等等.....菲米尼他们被我扔在家里快十个小时了!]
今天过的好像很充实,但大概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首先, 早上因杀人太多被佩佩和克雷薇突袭,还被告知枫丹没有死刑......]
[接下来是...向那维莱特老师求证失败,遇见了在因猞猁焦虑的芙宁娜, 稍微哄了哄她, 果被抓住强行带到欧庇克莱歌剧院了。]
想到这里, 梅因恩依旧不解。
[为什么要假扮神明呢?明明已经很痛苦了。]
人类真复杂,总是在自苦吃,恐怖。
然后发生了什么?嘶...一场让我无法忍受的案件?还有什么来着...
半妖一跑一转动他迟钝的脑,应激的余韵让他的思维更加模糊。
绵连的恐,反呕的痛苦。
如果脖子上的项圈还在的话, 感觉就和在壁炉之家时的状态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