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地发问。
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胆怯,惊惶,警惕,却也温柔到不愿意用刀子打劫老人的少年吗?
“当然。”
凭着药效,梅因库恩自如地伸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你见过第二个人有如此奇特的毛色吗。”
“…啊,仔细一看,连耳朵也不垂了…”
虽然现在这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好,但变化也太大太快了…这才几个月啊!
娜维娅很想坦然地为少年欢笑庆祝,但理智和直觉一直在疯狂提醒这事情根本不合理,有猫腻!
“我起先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人,毕竟恩先生的神态和你描绘的相差了太多。”
路人抱着猫,看了一会自己女儿和少年的相处,终于确定了下来:
“但这头上的奇特虎纹,估计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拥有了。”
“……”
梅因库恩终于抬头,正眼重新看了一遍路人。
“娜维娅经常…和你提到我?”
“是的,小先生,请允许我向你自我介绍一下。”
那男人面相严肃而正直,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看向孩子的眼神里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爱意。
“我是卡雷斯卡萨帕,娜维娅的父亲。”
……父亲?
好陌生的东西。
除了阿蕾奇诺外,生长环境恶劣的梅因库恩还真没怎么接触人类的父亲……最初的养父不能算。
于是少年侧头,新奇地看向正抬手轻拍小娜维娅头的卡雷斯:
“啊,原来父亲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长见识了。”
第81章
“?”
小娜的脸上缓缓露出担心的神色, 她小声自语:“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没有过父亲…”
卡雷斯在孤儿面前收起了抚摸女儿金发的手,他从不会在穷乏人面前特意展示自己的富足,倒喜欢与他们一同赤脚坐在海船中, 在海风与腥味中畅鱼获的多寡,正义的定理,或者只是抱怨抱怨丹廷时晴时雨的天气。
“恩先生。”
正直人!他也愿意和任何一个年轻人谈这些, 哪怕这个年轻人有虎的爪, 豹的眼, 猞猁的耳朵,他也愿意花些时间,探探梅因恩不合身的破风衣下是不是藏了些求救的信号。
“自从上次你和娜分别后,就再也没在灰河碰面过了,娜也因此非常担忧你的境, 多次央求我寻找帮助你。”
卡雷斯沉吟着,看向这个与自己女儿的描述大相径庭的少年:
“你愿意和我们谈谈这些日子里来都发生了什么?啊, 放心,刺玫会是免费的民间互助组织,不会害你的金钱, 也不会害你的自由。”
“。”
围巾挡脸的少年眼睛空茫茫一片,好像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
就算是没有娜描述的那么严重,但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卡雷斯见他沉默着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只好举起了刚才一头撞进里的野猫梅因恩刚才与之对喵的野猫商量:
“刺玫会有些临期的高级猫粮, 也许你愿意你的宠物美餐一顿?”
“。”
名唤恩的少年终于回神,他仰起表情匮乏的小脸, 盯着卡雷斯看。
“怎么了,恩先生。”
成熟的大人对问题少年向来都有几分耐性。
…不是宠物,是我新收的下属, 不,那个不重要…
突兀伸手,梅因恩一爪抓住卡雷斯的手,往自己脸上放。
“!???”
嗅,嗅嗅。
一片升腾的惊茫情绪中,梅因恩了卡雷斯的手掌。
人的手部是个神奇的器官,据说集中了与体内所有器官均有关系的穴位,娴熟的璃月生只要看手就能知道病人哪里发了病,起了灶,但梅因库恩才疏学浅,璃月俗语都没学明白几个,所以根本就没听说过这套望手诊病的理论。
他只是闻闻卡雷斯手掌间分布密集的汗腺,然后凭着野兽的本能论断:
“味不对。”
“你要病入高慌了。”
……
是这么念?还是病入高盲?
总之,这是实话,卡雷斯确实身患重病,若不尽快治疗的话甚至活不到丹被水淹没的那一天,但半妖的提醒没有得到嘉奖。
“我老爹远点!!”
小娜维娅惊恐地把他爹的手从梅因库恩的脸上拨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半妖在说什么。
“吓死我,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要对我老爹的手起了兴趣,要进行某种骚扰。”
“?”梅因库恩也许永远不会理解人类上班族的xp。
“结果原来只是普通的江湖骗术啊!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说买下这副膏药就保你身体健康,救你脱死亡?”
“?”
梅因库恩不知道,因为望手诊病除了丰富的学识外几乎不需要任何外力,所以接壤璃月的枫丹一度被类似的中骗局占领,娜维娅早已见怪不怪。
“好哇!不学好的小子!我要刺玫会好好教育教育你!”
娜维娅冲上前去,上前使用浑身力气拽拉梅因库恩的胳膊,梅因库恩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他还没搞清楚状。
“…老爹!帮帮我!”
卡雷斯:“…你该锻炼了,娜维娅,回去多做一百个俯卧撑。”
还有…其实我得他没有骚扰我的意思,也没有行骗的意思。
不过这孩子的行为举止确实不正常,最好还是带到刺玫会观察观察。
于是他也前去助女儿的力,拉住半妖的另一条胳膊:
“小先生,和刺玫会走一趟吧。”
嘿咻。
“?”
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老大,灰河“教父”手里拼命使力
而梅因库恩纹丝不动。
“?”他还没搞明白状况。
半妖看了看娜维娅涨红的小脸和卡雷斯疯狂地震的瞳孔,感到十分迷茫。
这是要带我去哪?吃早?
但是他们看起来精神很好,不像空腹的模样。
很疑惑,有疑惑就问,反正现在也不怕人了,所以梅因库恩抬头问头上青筋都要迸出来父女俩。
“你们没吃吗。”
然后他就被莫名激愤的二人抬到了灰河。
“?”
*
“瘦成这样为什么力气能这么大……”
“明明体重很轻,肌肉密度也正常,真是怪了。”
梅因库恩得,那些浅绿色的药水正把自己变得奇怪。
头颅,轻飘飘的,好像塞把氦气就能飞起来,身体也绵软,思维弛得像是被炖烂的鱼糊,婴儿也能抿着化开……
好放,从来没有在人形态如此放松过……
还是说,其实我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回猫了?要不怎么可能这么舒服呢?
梅因库恩没办法分辨。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夺过野猫面前的盆,抢了一把猫粮塞进围巾里兜住,咬。
“咔…咔嚓……”
不露嘴也能吃饭的方法增加了。
“喵呜!喵呜!”我的饭喵!我的饭喵!
“你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抢小猫的临期猫粮!快吐出来!?”
“嘎吱…这是我的饭,不该属于它。”
凄惨的猫叫声中,梅因库恩边嚼边面无表情地向娜维娅纠正。
他说的没错,刺玫会的猫粮本就是买给大绅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