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的气味。”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低,毫无波澜。
“三个月后,我会再来,打断你刚接好的手,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六个月后,我会再来,打断你刚接好的手脚,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九个月后……”
“……够了!三顿还不够吗?!” 男人发出濒死般的呜咽,“三顿还不够你出气吗!”
“不,我没有生气哦。”
梅因伸手摘了他的几颗牙,让他不至于死,也不至于活得太痛快,是刚好能昼夜怀念凶手的程度。
“九个月后,十一个月后,十三个月后……”
也许有地方算错了?但管他呢,梅因库恩只是淡淡地叙述:
“每三个月,我就要来拜访你一次,折断你刚长好的手臂,敲掉你刚镶好的金牙。”
“呜……呜停下!总要有个头吧?!海底的犯人还能刑满释放!” 男人含糊不清地哀嚎。
“好。” 梅因库恩从善如流,语气平淡。
“直到你儿子走过来,对我说:‘大哥哥,停手吧,我不想爸爸受苦了。’我就停手。”
“可是,可是那崽子已经死了啊!他死了啊!!他怎么说话!”
“那是你该操心的事。”
梅因库恩不再多言,将那个肥硕的身躯轻轻一推。
“啊!!”
肥壮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扭曲,接下来是重物砸进泥土里的闷响。
“啊!有人坠楼!”
“叫救护!叫警卫!”
这不是个偏远的地方,所以立刻有美露莘和群众发现了他,纷纷惊叫起来:
“先生,先生!你好吗,意识清醒吗?……哇!好多伤口不是坠楼伤,是谁伤了你!?”
“……猞…猁……”
“棒。”
梅因库恩弹了下薄舌,很满意这人能在大庭广众下控诉自己。
“大家都看见了他的这份惨样,应该会很害怕身为犯人的我吧。”
猫找了个隐秘处,准备收获那因“猞猁的暴行”而发酵的恐惧与憎恨驱动他救世计划的宝贵燃料。
“啊?猞猁,这个……”
可他却看见连那最温柔的美露莘都烦恼地摇起尾巴,一边施救,一边不死心地问:
“确定是他?”
“……”
男人已昏迷,没法回答。
“?”
树上的梅因库恩,心里闪过一丝浅淡的迷茫。
“反应,不对。”
“是猞猁啊。”
“是猞猁。”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没有预想中的恐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了然?他们交换着眼神,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分享一个公开的秘密。
“估计一会刺玫会的应该到了。”
“?”
这和刺玫会有什么关系?
“让让!让让!”
刺耳的呼喝声由远及近!明黄色的身影如同劈开人群!娜!她带着一队黑衣手下杀气腾腾地冲来!西尔弗举着麻醉枪,嗓门洪亮: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给我低调点!”
娜一脚踹在西尔弗腿上,同时面目狰狞地拔开手中闪光弹的保险栓,对着那男人敞开的家门就狠狠砸了进去!
“戴面具!冲!抓活的!
嘭!!
梅因库恩面无表情地刺目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吞噬了那间屋子。
娜维娅,好像是你更不低调些。
“可恶!没人!!” 娜维娅气急败坏的怒吼从烟尘中传来,她再次冲出。
“搜!那混蛋猞猁肯定没跑远,去问!有没有看见一个怪里怪气、围着围巾的小子!快!别把特征说的太明显让其他人听了去!他必须得先到我们手中!”
“啊,卡雷斯还在我手上呢,他们抓我,正常。”一丝微弱的、属于刺玫会的焦躁情绪飘来,被梅因库恩吸收。
但太少了,远远不够,预期的、大量的民众恐惧呢,憎恶呢。
“那些围观群众怎么回事,怕我,但也没有很怕。”
难道得等事情发酵一会?
梅因库恩等啊等,等到终于有路人谈论:
“你听说了吗?猞猁在这里把一个男人推下了楼。”
“!”好耶。
梅因库恩有点期待地竖起耳朵。
另一个人接话:“唉,听说了,可真不是人啊。”
“!”好耶好耶,骂我骂我。
咦,不对,妖力怎么不涨啊。
“太不是人了那爹!”
一声怒吼:
“要不是刺玫会今天把那些证据抖出来,老子还不知道有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们开始大骂痛骂起受害者来,虽然没有人夸奖猞猁干得好,但梅因库恩也没收到一点负面情绪。
最后,他们都异口同声道:
“多亏了刺玫会的新老板,要不然谁知道那男孩生前受了这么多苦难?”
沉默了会,终于有人没控制住嘴,漏了一句:
“猞猁做的还真不错……咳!当然,朋友们,我的意思可不是提倡私刑啊!”
梅因库恩:“……”
围巾下,他那张被药剂维持住放松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理解的、近乎崩溃的裂痕。
“?????”
不是,等等,娜维娅,我是猞猁啊!夺你父亲的猞猁!
你不该恨我入骨吗?!你不该倾尽刺玫会之力将我碎尸万段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啊!回答我!娜维娅!为什么多此一举!你在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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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梅因库恩与娜维娅互骂有病的成就达成了。
第92章
不行啊, 完全不行啊。
一群人加起来的负面情绪,还没有鲁热一个人提供的多呢。
梅因恩恍恍惚惚回到了家,趁着药效还没过劲打开了十八道, 看看里面的蟑螂状如何。
“呦。”
独眼的男人躺在床上,在翻童话书:
“终于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你绑了个人呢。”
“……”
“说说看吧。”
卡雷斯不占主导地位, 只能主动交涉求和:
“你绑我是为了什么?为财, 为名, 为利?说出你的目的,它若合我心意,我也愿意配合。”
卡雷斯生平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大的退让。
让枫丹其他的帮派见了,恐怕都要掉大牙,然后忙不迭地顺杆上爬。
但那灰白异色发的少年只是抖了下耳, 说:
“我刚刚把灰河炸了,愤怒吧。”
……
“哦。”
卡雷斯平地应了一声, 一个字也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