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难过,梅因库恩缓缓垂下了耳朵。
[也好,被我带去须弥也不会安全。]
娜维娅的下一句像是惊雷炸响。
“不同意的一直是他们啊。”
[……?]
“顺便说一下,我今天早上有看见他们在收拾行李,可能是想离开了。”
[?????]
离开?要去哪?要抛弃这安稳的生活去哪??
梅因库恩猛地翻下屋顶,循着熟悉的气味冲进房间,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床铺和桌上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
『谢谢刺玫会的大家!最近一直都很开心,但是呢,我们还有比开心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是告别信。
啊。
[啊啊啊啊啊啊!已经跑了!]
[气、气味还很明显追!]
梅因库恩奔行在混乱的人间,试图将孩子们赶回心中的正途。
可是他追出去几千米后,却发现这道路越来越熟悉。
精致的公寓挤满孩童的欢笑,温柔和严厉的训导交替响起。
[壁炉之家???]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在壁炉之家的门前,林尼回头看向弟弟妹妹:“我要敲门啦,做好心理准备。”
[等、等等!]
“吱嘎”
[佩佩!你急什么他还没敲门呢!]
梅因库恩一个急刹车躲到台阶下,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躲,又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将孩子们带离,在旁边偷偷听。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佩佩,语气太冷了,你完全可以克雷薇来应门的!]
“我、”
林尼被吓得卡壳一声,又很快扬起魔术师的笑容,声音流利自然。
“昨天是我和琳妮特的生日,恩先生却没有出现。”
[咦?昨天,等等,今天是几月几号?我躺了多长时间来着?]
“梅因库恩工作繁忙,连自己的生日也很少庆祝,忘了你们的生日也是正常。”
阿蕾奇诺平解释,言语中挑不出差错,脸上也没有破绽。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让我送你们回去吧。”
[额啊…居然错过了…]
他们都认为这是孩童心血来潮的质问,源于期望落空后的委屈。
“不对。”
可是那个最年幼的,却摆出严肃的脸色,褪去怯懦的神情。
“恩哥哥,很好很好,在普通的日子里也要看我们笑,又怎么会错过最重要的,还在不久前被反复强调过的生日呢!”
执行官奇特的瞳孔缓缓滑向菲米尼。
“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
菲米尼有点害怕这比竖瞳还奇怪的眼睛。
“……”
“我想说!他一定是出事了!”
抱紧手臂,压下恐惧,菲米尼急促地比划起手指解释。
“哪里、哪里都好奇怪,卡雷斯叔叔突然非常热情地让我们留宿,做什么都行就是不可以回家,还让漂亮姐姐问我们喜不喜欢这里,想不想留下…”
佩露薇利静静地听了会,然后用半黑的手指拍拍他浅金的发色。
“他没有出事,回去吧。”
“咦??……你、你不解释吗…”
稚子的勇气和智慧再大又能算得了什么呢?阿蕾奇诺不甚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台阶下的影子上。
梅因库恩……
直到那个最冷静的孩子开口,才唤回她思绪。
“哦,奇怪。”
琳妮特的尾巴直立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阿蕾奇诺,如同狩猎的小。
“做你们这行的,原来没被抓捕成功就不算出事吗?”
“……”
[……]
[!!!]
佩露薇利听到楼梯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呵!可怜的家伙,与你拙劣的伪装技术一同被吓死吧。
含着些许报复的快意,佩露薇利几乎和颜悦色地看向这只小猫儿。
“你知道了些什么。”
孩子们更紧张了,林尼下意识伸手护住弟弟妹妹,低低地唤了一声。
“我知道他是猞猁,父亲姐姐。”
“哦,呵,呵,果然如此,让我猜猜,你应该是不幸陷了囹圄,却被一只发狂的野兽胡乱撞毁了陷阱,对也不对。”
不必有回答,佩露薇利心里已认定了这个答案,她冷冷地看着楼梯下已抖成一团的猫。
“你又见我与他关系亲密,常常拜访,便认定我与他是相同身份的同类,是也不是。”
“好哇,都是,都对,自投罗网的小东西们。”
阴森森地笑了几声,佩露薇利特意扬起嗓音,略显粗暴地揉林尼的头,最近她心情有点不好。
“你们手拉手到这里,是想方便我来灭口吗?”
梅因库恩,蠢货,看清楚,你再不主动出来我就要欺负他们。
“不。”
那孩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轻佻的态度为之一顿。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梅因库恩的心跳也跟着停顿。
[????]
[为什么啊小林尼!]
“抱歉。”
壁炉之家人手够用,目前没有招新的打算,以后也没有。
佩露薇利本想这么拒绝的。
可林尼积极地拦住她:
“我知道的!做你们这行的,一定有非常严格的保密措施,情报都不泄露给外人的!”
“对,所以如果我们想得知有关恩先生的情报,就必须参与其中。”
琳妮特冷静分析。
“有好多、好多事情想知道,恩哥哥、为什么会成为猞猁,总是消失、又是在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助,有没有做坏事…”
菲米尼气弱地瞪她。
“所以,请让我们加入!”
[等等!这就是你们拒绝卡雷斯收养的原因吗??]
[笨蛋!你们正常的生活重于一切!]
“我不同意!”
再也忍不住,梅因库恩一个箭步从阴影里窜出,急到口吐人言。
“我不同意!!”
“恩哥哥!”
“晚了。”
佩露薇利见他急成这样,直接揽住三个喜出望外的孩子往屋里带,关门上锁。
“从今以后记得叫我父亲,和你们的恩哥哥说再见吧。”
嘭!撞门声。
嚓嚓嚓嚓!挠门声。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