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雷劈死的木头般,他们僵立在原地,看那女孩调整了下手臂,从怀中布料里蹭出一个……一个娃娃?
那娃娃吸着手指,右脸包着纱布,已经盲了一目。
“小蝴蝶。”
她用脖子和肩膀压伞,好能空出一手来,捏妹妹肉乎乎的小臂轻摇。
“和野游神大人说再见。”
“咿呀!”
……
千万斤的重量压在武士的背上。
万叶再不能前进一步。
大御所大人啊,大御所大人啊…
我的神明,您为何要将这旁观者之罪加于我身……
“……”
连最坚定的友人都微微仰头,不再催促赶路,面露疲态,任冷雨下淌。
神明一念,众生皆苦,进退维谷。
而打破死寂的,是武士背后传来的猛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野游神!?”
万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惊吓大于惊喜,“你怎么样?别乱动,小心淋雨!”
“呕!呕!”
梅因库恩一看自己在人背上,就紧张到胃部抽搐,扭头直接把肚里没用的药水全吐了出去,末了抹着嘴,连面具都来不及要就指着孩子结巴。
“把她妈……抓来!给我!”
“野游神!你要干什么?”
友仁回过神来,又急又怒,急忙劝阻:
“祟神污秽,你撑不住的!”
“没事…我没事…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梅因库恩抖着手,用指甲勾出他怀里的五千摩拉,揣进兜里。
“就当是,我又被买了吧。”
唉,比之哥哥的二百摩拉,还有阿梅丽的机械锯子,这次可涨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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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狠不下心了,小梅因,自己卖自己
玩明日方舟的亲友看阅兵时和我说,我们有驭械术士了,覆盖范围全球。
天啊,天才的形容。
现在只差给导弹安金酒之杯了。
卧槽,怎么又过12点了,就写个作话的功夫……私密马赛了读者酱们,让你们菲林斯的小保底全歪我头上用来赔罪……
下一更是周五晚上。
第151章
梅因恩觉得, 自己的情况真没万他们想的那般严重。
虽然身体在因容纳多种意识而超载发,但自己已经快适了,甚至已经能从高中保持清醒, 挪动自己的手脚了,这不是和正常人差不多吗?
“野神…”
“咳咳…”
所以,别用这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我……
“如果, 这是你最后的夙, 那我们将陪你走到最后。”
[闭嘴…我还能活, 我还有好多人要救……]
雷光连绵纷杂,梅因恩被万背进村屋,在丈夫的抽泣声中,病骨支离的青年向母抬手,就有蛇顺着苍白无力的腕向心脏。
“, ?”
“老婆?”
“我,我这是……”妻子立刻息了吼叫, 迷迷糊糊地晃头,睁眼的瞬间就是大怒。
“弘毅!孩子怎么看的?小百合衣服潮了不说,小蝴蝶脸上还搞了这么大块纱布!想死啊你!”
“妈妈!呜哇哇!”
“老婆!老婆!都是我不好老婆!呜啊啊!”
这话一出, 几岁的孩童和几十岁的大人一同痛哭出声,紧紧拥住他们茫然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其中只有那顶小的稚儿一无所知地抓挠脸上的绷带,不知道自己经了怎样的厄运, 又经了怎样的拯救。
“咿呀!”
……
啪。
梅因恩垂着绒耳朵,颤抖着将头倚在万的肩膀上借力。
“野神!”
万叶惊叫, 他努力回头,只能看见青年红粉的额头和半睁的兽瞳。
[奥罗巴斯…们,死, 别打了!我身体要被你们打炸了!]
梅因恩在心里骂。
[你就不能…直接和对面相融吗?]
[哪有那么容易!吾等是执念,遗恨,怨灵一般的存在,已失去生前的理性,再不能退让,必须用雷与火,武技和暴力才能让彼此的哀恨屈服,相扑已是最低限度……汝忍忍罢!吾尽力快些!]
梅因库恩气急,发泄:[白长的豚兽!你的智慧比灰河厕所里最小的老鼠还要小!我要把你打成泡泡桔,塞进洋葱里!]
[汝骂人好似童子娇俏。]
“野神!清醒些,可千万别再晕过去!”
现实世界中,所有人都慌成一团,梅因库恩被匆忙盖上最好的被,擦去发间的雨水,狰狞的手爪被不顾颤抖地握住,每一声炙热的呼吸都被仔细倾听,每一声轻微的呻吟都被仔细分析。
“野游神……”
万叶微微侧头,视线掠过青年汗湿的额发,望向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以及雨幕中那些终于透出零星灯火与生机的人家。
“以身为舟,渡此间厄难,此身若倾,亦是覆于众生彼岸,此等觉悟,令人敬佩,亦令人……”
“心痛。”
一声极轻的喟叹,拉开嚎啕的序幕,年幼的孩童拥有善的心灵,见不得庇护村庄的神明奄奄离世。
“野游神!野游神!”小百合呜咽着,“你帮了我,可我又怎样才能让你好起来?”
妈妈的香膏不?爸爸的茶叶不够?我的小木人够不够?
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用来酬你的爱与你的善,除了痛苦与死亡!
那孩子哭得猛烈,惹得大人们纷纷不忍避目,最终还是父狠下心肠,伸手要强捂她的嘴。
“小百合,野游神身体不舒服,需要安静……”
“不要、唔!”
“听话!”
哭声化为呜咽,更加嘈杂吵人,就在父要将孩子抱起出门时,他忽然惊愕地发现刚才还神志不清的青年缓缓扭头,看向他的方向微微翕唇,犬齿微露。
“童心烂漫……何必苛责。”
“野游神,你清醒了?”
友仁立刻上前查看,却发现他瞳孔涣散,不曾凝聚,说话好似回光返照,也不理自己的问话。
“可能只是喜欢孩子,我记得野游神有许多送迷路小儿回家的事迹。”
万叶略一分析,赶紧让父亲把人放下。
“小百合,你快和他说说话,千万别让他再睡过去!”
“?好……”
突然得到如此重任,孩子明显有些忐忑,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盯着眼前的青年不知所措。
说是聊天,但一时半会的,她的心里只有一个话题。
“我该怎么救你,野游神?”
“……”
梅因库恩回以沉默。
“小百合,小百合。”
她母亲焦急地提醒她:“谈一些日常的,他能答出来的话题……”
“可我、我脑子里只有这个……呜!”
孩子又要哭,悲悲戚戚的,梅因库恩几乎是叹息般吐了口气,对孩子强打精神:
“为我,祈祷吧。”
“!?”
竖耳细听的众人都茫然,其中不虔的人更是困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