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一个猫耳朵的病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北斗让我们去不卜庐买些温和的迷药送过去吸昏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迷药?”胡桃感觉奇怪,“按她爽快的风格,就算是有病人无理取闹,不也应该是当头一刀直接拍晕吗?……客卿?你怎么转回来了?你想去买鱼啦?”
钟离没有理她,只是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留给她一个凝重的背影。
他比旅行者更先登上死兆星号的甲板,听到船员困惑的交谈。
“北斗船长居然还没有搞定那个病人?”
“你没看见刚才病房里窜出的黑雾吗?那病人有些古怪……说不定是个落难的仙人呢!”
“真敢想啊你!”
无这一切,钟离直接推开病房的门,印入眼帘是被黑雾挤到病房角落的众人。
“往生堂的……钟离客卿?你怎么在这里?”
北斗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来接人。”
神的视线穿过黑雾,在病房中巡视,忽然,他低下身子,向床下迅捷出手。
万叶轻呼一声,立刻提醒,“小心他指甲!”
“!!”
钟离手一震,床下瞬间传来猛烈的连续击打声,快如猛烈的鼓点。
“无事。”
毫发无损,在床边蹲下身子,钟离一膝落地,垂头看梅因混沌无神的竖瞳,和瑟瑟发抖的身体。
“嘶哈……”低吼声已无力,一切的威吓皆是色厉内荏。
啊,又是这样子。
眼睛在地上的斑斑血迹上扫了一圈,又停留在他渗血的残肢处,摩拉克斯轻声开口。
”小恩先生,还认得出我吗。”
“呜”
梅因库恩绒耳低压,身体后仰,战栗着躲避他缓缓伸来,连挨十几爪也没破皮的手。
“这样啊。”
岩王的手就这样缓缓伸进黑暗,如铺天盖地的乌云般,遮住了梅因库恩的全部视野。
“我真的很……真的很遗憾。”
噌。
一阵轻疾的风声,铁石的拇指插进梅因库恩的尖牙利齿,梅因库恩根据本能撕咬,又立刻被抓住破绽握住完好的左臂,钟离双手用力,拽着下颚与肩膀将惊惶的青年从床下迅猛拖出!
“啊啊啊啊啊!啊!……咳呜!”
将梅因库恩反拧在床,以膝盖压制这无力的挣扎,钟离捧着他如鼓锤般在手中弹跳的残臂看了会,忽然闭上眼睛。
“抱歉,能请你们先出去一趟吗。”
“你们在这里,他很不安。”
不忍再看。
第155章
熟悉的气味, 安静的环境,以及,被缓解的痛苦。
“呜啊……”
不知过了多久, 梅因库恩从惊惶中微微回神,懵懂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玄棕色的外套笼着自己的脸。
用力闻一闻, “是……、?”
“嗯。”
仙人朋友白色里衣, 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直在认真看他, 见他醒来,就弯腰俯身,为他拨开脸上的布料。
“可有好些。”
“……唔?什么?”
茫然地抖下耳朵,梅因库恩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去抓他弯腰时露在空中摇晃的领带尾。
抓了个空。
……
“!!”
痛苦的记忆, 全都想起,梅因库恩立刻从床上弹起, 狠狠勒住的脖颈,疯狂地往他怀里钻。
“可怕可怕可怕可怕!我要死了!钟!我要死了!!”
“不会的,小恩, 你什么事也不会有。”
“我要死了!!”
从喉咙里压出一声惨叫,梅因库恩前言不搭后语地抱住钟离的脑袋,惊恐胜于初见。
“我流了好多好多血,她砍我, 我该听艾海森说的对,怎么办, 止不住,我什么也止不住!要死了!钟离!钟离!!呜啊!”
“没关系,没关系。”
钟离不做抵抗, 任由他单手揪抓自己的头发,战栗哭叫,只是以一种稳重又和的力度去顺那条残肢,将它从脖颈处别到梅因库恩眼前。
“小恩,你看。”
本流血不止的小臂末端,多了一层金棕的岩造物。
摩拉克斯石化了他的伤口,以最精细的手法封了他的血管,锁了他的生机。
“我在这里,所以你不会死的。”
“呜……”
镇定的声音带给惊骇者力量,梅因库恩颤抖着凝视被别到眼前的小臂,好半天才在钟离鼓励的目光下,试探着伸舌舔了舔面。
“没、没有味道…没有腥味…”
他呆呆松开紧抓钟离头发的左爪。
“岩石很少有味道的。”
“也不……痛。”
他轻拿牙咬了咬面。
“岩石要比人的□□坚固万倍,你不必担心摔裂它。”
青年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许多,像是某种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获救的小动物。
“……我不会死了?”
他再次寻求肯定。
“是的,小恩先生。”
“在岩神的注视下,这里必不会出现无辜而枉死之人。”
“唔……”
梅因库恩只当他是虔诚的神明信徒,他恍惚地松开钟离,坐回床上,感觉不太真实,就再次将那剩下一半的小臂放在牙下轻咬。
“没关系,没关系,就算是一只手我也可以很能干……须五百年前也有个独臂贤者呢。”
“小恩……”
钟离坐到床边,想对他说些安慰的话。
“钟离。”
他却看见低迷的青年先向他头,猫耳低垂但竖瞳专注。
“我才揪痛你了吗?对不起。”
钟离伸手,在他面前将头发重新梳理成整洁的模样,“……完全没有,小恩先生。”
“这样啊。”
短尾巴在身后摇了摇,梅因库恩沉默了一会,突然没忍住哭腔,抽噎了一下。
“那你可以再抱我会吗?”
“我还是好害怕,特别害怕……”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
他靠着床头,开手,梅因库恩就过去,将额抵到他肩上,哭,咬,闻,蹭,诉苦。
“我本来呢,本来可以打败她的,只是身体拖了后腿,如果换成我年轻的时候……”
“小恩先生,你现在就很年轻啊。”
“我是说再小一点,你认识我的那时候……呜,我好讨厌雷啊,我也讨厌阴雨,我再也不想去稻妻了呜!”
“那就不去,向你保证,你可以在璃月度过天荒地老。”
“那不行,不行,时间太长了……”
如同长辈对待小辈一般,梅因库恩哭什么,钟离就应什么,他实在是善于应对受委屈的孩子。
“右手、右手搞没了,对不起呜……用不了你交给我的枪法了。”
“没关系啊,教你枪法只是想让你多一个自保的手段。”
“既然你现在就在我眼前,那么会不会枪法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说完这句话,梅因库恩就开始哭,咬着他耳坠一喘一喘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你可以摸摸我的头,然后对我,对我说”
“乖乖,我的小梅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