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仙都不约而同看向他,魈颇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声音清晰依旧。
“守护即为祥瑞,为民便算功德,怎么,这不是帝君大人刚说的吗?他哪点不符?”
“哈哈哈哈,是极!是极!为降魔大圣此言,当浮一大白!”
第159章
咚。咚。咚。
再次看见梅因库恩时, 他正平躺在床上,身侧断臂一晃一晃的,末端敲击着床沿。
力度均匀, 响声平稳,此举不像是为了发泄,也不像是为了破坏。
更像是试图通过敲击而适应, 这不再熟悉的身体。
“……恩先生。”
出声唤他, 敲击声就戛然而止, 耳的青年向他转头,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
[没称我为‘神’。]
见他没有应激,甚至以的形式表达了善意,大大地了口气。
“让先生带你开,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绯木村时美丽而又矜贵的青年, 因惊恐伤痛而胡躲藏嘶叫的模样,他此生已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如见玉山颓。
的耳朵开始耷落, 然后恹恹地用左手撑起身体,斜坐起身体。
“抱歉,吓到了你。”
[结果还是没维持住可靠形象, 最怕人的野游神,听着都可笑……]
“你道什么歉?”
枫叶般洒脱的少年却自在开口,他的脚尖始终停在梅因库恩的三米之外。
“明明我已经察觉到你似有似无的胆怯,却一时大意没去探究, 这该算我的过失才对,而你……”
“明明胸中常怀对人的恐惧, 却仍能定住可贵的助人之心,恩先生,在我看来, 你的这份勇气,已足以胜过天下所有的雷了。”
是夸赞,梅因库恩握住断臂,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
“输了,就是输了,而且……”
[而且我也不是常怀恐惧,我经常靠着剂平静……等等,我剂呢??]
“怎么了?”
万叶迷茫地看着梅因库恩掀了被子,一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摸。
[没有,腿环、连着里面绑的东西都没了……是!?换睡袍时给我摘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不行啊,没有面具还能忍,但没有药剂的话]
几乎是瞬间,梅因库恩就升起了将指甲塞进嘴里啃咬的冲动,竖瞳也开始左右扫荡搜寻钟离的身影,他要扣住这专断独行的磐石不放,直到心安才会手!
呜噫
万叶听他心跳有异,心中一紧,“可是身体不适?钟离先生不在,我去为你寻!”
“!没、没有。”
陌生的人生,梅因库恩这时候可不想见,“站住!我无事……”
“啊。”
万叶也想起这件事来,迟疑地停下脚步,只是眼睛仍往门外看。
“但我还是建议你找生看一下为好。”
[医生?虽然听说璃月的医生好像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但终究是人类,应该帮不了我。]
梅因库恩腰后短尾狠拍了下床单,[毕竟连钟离都只叫我静养。]
“真不去?但看你这样,我恐怕很安心踏上旅途……”
[没必要多余为自己,人类什么的算了吧……等等?]
“旅途!?”
不敢置信地看向睁大竖瞳,梅因库恩却看见万叶轻描淡写地开口。
“当然,野游神你已经为稻妻付出了多,而身为雷国子民的我,亲眼目睹后又怎能无动于衷呢?”
“愿望破碎时的呜咽,雷雨中的疯狂怒吼,不公碾压生灵时的悲,以及挺身而出者碎裂筋骨所发的铮铮之音,已搅得我不能逍遥,再难平静。”
“放心吧,恩先生,我、友仁已经和一位可敬的旅行者约好,将在不久之后乘上北斗大姐头的船,携你与万民的意志一起,去质问那千年的鸣神为何闭目塞听……”
“????等、等等?!”
梅因库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对耳朵都不敢相信,“你、你刚刚和说要做什么去??”
“唔……按旅行者的话说,那就是我们要去当反贼,但我觉得这不太妥当,我们分明是要当死的忠臣。”
死?见鬼的死谏!梅因库恩毛炸得把脑袋上的王冠都要顶起,“不死谏!你以为她是我吗!?真的会死人的!”
“唔,这话说的怪,死谏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不许去!”
梅因库恩话都被吓流畅了,他甚至扭转身体,向万叶展示那可怖的金玉断面。
“你不要命了?人类!看看这前车之鉴,理智些!”
就算是真有人应为未到的光明而献出生命,那人也不当是你!
谁料万叶看见石封的伤痕,不害怕退缩也就算了,赤瞳中竟闪过一抹痛惜和锋利。
“我更加定了我的道路。”
[……嗷啊啊啊啊啊!完蛋!]
“怎么了?你起来做什么?”
万叶眼睁睁地看着梅因库恩晃晃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惨白着一张脸拄出黑雾凝结的杖,将身体大部分重量依靠在它身上。
弱柳扶风的模样看得万叶心惊肉跳,“有什么事坐下说吧,恩先生!”
“不行,我要……”
[这是个浮世的浪人,无心世事的野鹤,对神明虽有微词,却向来没有反叛之心。]
[他若死了,则必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又把人带向了灾厄的路上!]
忘记那安全距离,梅因库恩浑浑噩噩地向那担忧的少年伸出残臂,“我要、我要,阻止你,阻止你们去……呕!”
贫血,气虚,激烈的情绪,猛然的起身,对人类的本能厌恶,造成的结果就是梅因库恩方一用半截小臂勾上万叶的肩膀,就两眼晕眩,几欲先死。
“呕!你和友仁…空…呕!”
万叶吓得瞳孔地震,“恩先生!恩先生!很难受吗?你忍一下,我立刻为你找医生!”
[不,等等,我不要医生,我要你活着,我要所有人都活着……]
事不遂猫愿,梅因库恩无力地挣扎几番,鼻尖还是传来浓厚的药味和混杂的人气。
“白先生!白先生!”
“啊呀呀,怎么了这是?哪个仙家的孩子气息竟如此浑浊羸弱?没听说璃月有什么出名的猫啊?”
“长生,嘘…我记得你,死兆星号的枫原万叶,来,病人给我看看…”
“好的,恩先生,松手,让白大夫给你号号脉…”
“走开!”
这能松手吗?这不能啊,松手万叶去找死怎么办?梅因库恩身上泛起黑雾,加持力量勒住浪人武士,死也不松手。
“恩先生!配合下?白大夫,麻烦你再使些力!”
“我不行了,咳咳咳咳!阿、阿桂……”
“我、我也掰不动啊,七七!注意别伤到人!”
“七七来帮忙…啊…掰不动…”
“你们行不行啊!要不是我没手,我早解决完了!”
轮番折腾,病人没从家属身上下来,刺激下神智倒是先有些不清了,陷入梦魇一般。
“大家都会死的…大家都会死的…谁也不会例外…别离开我!”
“恩先生?恩先生?”
万叶搞不懂他忽然情绪失控的缘由,但也不敢轻易给出会活着回来的保证,直面雷霆威光者,有几个还活着呢?他只能轻轻安慰。
“恩先生,快松开手与黑雾,我之旅途,非为赴死,乃是和你一样,为万民求生啊。”
猫:“呜啊啊啊!”
糟糕,完全沟通不了。
“真不讲道理,许你以身试险,就不许我照着做?唉,要拦至少要把身体养好再拦我吧!”
无奈至极,万叶是挣也挣不开,哄也哄不好,只能直愣愣地站在不卜庐门前,听着梅因库恩抱着自己的腰哭泣。
这该怎么办才好……
留下是不可能留下的,枫原万叶心意坚定,非要还稻妻一个朗朗乾坤不可!
就在他为难之际,一道寒光瞬息闪过,击散万叶腰上的黑雾,将他从猛然无力的怀抱中拽出。
“!你、你是?”
万叶定睛一看,竟是个神情冷清的少年,臂膀上青纹闪耀,端的是仙人之姿。
“当君王暴戾不贤时,就当不畏生死,勇于举刀向她反抗,去吧,枫原万叶,你做的很对。”
是魈,他不知看了二人多久,此刻冷冷地将万叶向身后一推,站在梅因库恩面前就试图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