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你们没事就下去吧……旅行者!你在做什么?!”
“没有看你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
一眼不见的功夫,空竟在船顶支起了锅,阵阵香气中撕了个大鸡腿塞派蒙嘴里。
“没有桌子放菜啊,好不方便。”
“我去下面拿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友仁自告奋勇。
“很好很有精神!那剩下这个鸡腿给你!”
“等等!?不是你们!”
散兵起身要拦,但那友仁来去如风,不一会竟叼着鸡腿扛着桌子真上来了,后面又莫名跟了个新人。
“好哇旅行者!早就听香菱说你手艺不错,结果竟躲着我偷偷给别人开小灶!”
一坛酒嘭地砸在桌子上,北斗佯怒指指点点:“还不快补偿我道炝炒肉片,水煮鱼……哎呀,辣菜你就上吧!”
“等等,人越来越多了!?”散兵大惊,真怒,“都给我下去啊,懂不懂什么叫礼貌和距离!?”
“船长有权出现在死兆星号的任何位置,包括船顶!”
“……”散兵举目四望,想再找个清净位置,可是船就这么大的地方,周围全是海,清净的地方又有几个?
“旅行者,会做须弥菜吗。”
左顾右盼间又有一个人爬上来,是赛诺,他自然而然地开始点菜,仿佛在船顶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不会?那我做给你看好了……”
“……你们这群人是傻子吗?”散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甲板上有灯光,有炉火,亮堂又温暖,人又多,你们一个个的不去那里,非要来船顶跟我抢寒风,抢黑暗,抢安静,你们都有病吧?!”
“可是啊,庆功宴就是为参与战争的所有人准备的。”
旅行者貌似一脸无辜地摊手。
“只要还有一位功臣未至,哪怕庆功宴设在玉京台,也会觉得少了些滋味,不是吗?”
“……”
又气恼又无能为力,散兵恶狠狠地塞了一大口饭,背过身不再说话了。
因为背对着所有人,所以他没发现大家的脸上,纷纷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这样子心情应该会好点吧?我们多少也会转移他点注意力。’
派蒙讲悄悄话,把头伸到赛诺耳边:‘说起来,你不是大风纪官吗?我以为你和执行官……哪怕是前任也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呀。’
‘须弥国情特殊。’
赛诺也小小声地向她解释。
‘我们对这种…嗯…言语带刺、看起来就叛逆不好惹的外国少年,总会不自觉地多观察、多包容一些。算是近年来的历史遗留问题吧,唉,看他也这样,估计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是改不掉了。’
第164章
算算时间, 也快醒了。
离坐回床边,凝着梅因恩的睡脸。
安宁,静谧, 略显灰白的肤色,过于精致的脸颊,一眼看去竟不似真人, 倒似匠人穷毕生心血所雕琢的石像, 无生机的美丽。
……
不, 不。
离心中反驳。
石像可不会哭闹,不会拿头撞墙,不会剧烈抽泣到自己昏厥,唉,岩王爷保佑, 枫原先生在他醒来之前赶到吧。
岩王爷是真有点哄不住了。
事不遂神愿,岩石的心脏微微一突, 离几乎是无可奈何看着猫耳朵上的猞猁毛轻颤一下,然后立了起来。
“…离…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瞳孔随着光线缓缓缩成椭圆, 梅因恩习惯性地用右手撑床。
又撑了个空。
……!!
脑袋摔回枕头上的同时梅因恩立刻想起所有的记忆,痛苦瞬间击碎所有刚苏醒的慵懒。
“嗷”
战栗四望,梅因恩没看见,“完了!他们定是死了!!死在雷电将军手下了!”
泪水刹那间就盈满眼眶, 灰白的石像迅速鲜活,呻吟着惨叫。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软弱与无能……”
钟离堪称熟练地起身上床, 帮他把身体支起来靠在自己肩上躺着哭只会让他喘不过气,“你最好先补充一下能量和水分,刚醒来的身子正处于疲乏的时候, 不易激动和劳累…”
“哇哇!”
…好吧,还是劝不动。
钟离只能搂着猫,睁着眼,在呜的哭声中以千年未有之无助,千年未有之急迫,希冀地渴盼着希望的降临。
“钟离!我们回来了”
旅行者踏入屋里时浑身一寒,抬眼就撞见钟离暗含求救的线。
“你谁?”
不像无所不能的摩拉克斯!
“都快快过来,莫要在门口逗留。”钟离不动声色地催。
“恩先生!”
反应快,三两步先跑进屋里。
“看这里,我们在这呢,什么事也没有!”
“、万!”
哭声一下子就住了,钟离也感觉肩上一轻,那是猫歪歪斜斜地直起身子,不敢置信地看万叶,也看他身后的旅行者和友仁。
“你没事,你们都还活着。”
“唉,你还在担心这个啊。”
哭笑不得地走上前,万叶试图安抚梅因库恩,“一点事也没有,我们……”
啪。
话刚说到一半,万叶忽然感觉手上一凉,黑雾凝成的手铐已经扣在腕上,另一端攥进梅因库恩仅存的左手里。
“……恩先生,你??”
“不走。”
“等等,不是?您?”
万叶甩那锁,甩了几次都甩不开。
“不走。”
寡言少语,但意思明确,梅因库恩挺直了虚弱的脊背,面无表情中颇有几分为王的霸道。
“不去稻妻。”他命令。
虽然不知道枫原万叶为什么没趁自己昏睡时快启程,但既然留下了破绽就别想再去找死了,雷电将军什么的,我想办法处理就好……
“可是,恩先生,稻妻我们……”
“不许去,不许去。”
轻喘了一下,梅因想擦泪,可是左手已被铁占据,就只能费力地举起残肢,用剩下的半截小臂在脸上乱蹭。
“人的生命,重要,脆弱。”
“可是……”
“放弃抵抗,接受命运。”
梅因库恩微微侧头,不看他的眼睛,心狠似铁。
“憎恨吧,因为我死也不会松开你的。”
自由和死亡,哪一个更重要?哈,像万叶这样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吧。
但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自身的宝贵,也对自己的脆弱毫不自知。
“可是,恩先生!”
不要再叫了,我意已决,没有人能违抗王的命令……
“我们已经去过稻妻了啊!!”
……
?
困惑地眨眨竖瞳,梅因库恩看着被锁住手腕的少年尽力解。
“我们不仅去了稻妻,还打败了雷电将军,大御所大人已经承诺要废除眼狩令和锁国令,只是时间来不及,我们还没有和她说有关于你的事就返程了……”
梅因库恩听了一会,然后默默地点了下头。
“听清楚了?”
嗯,听清楚了,三日速通稻妻,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清楚了就快些放开我吧。”
万叶哭笑不得地摇摇链子。
“这样子像什么话……等等,为什么缠得更紧了?你不是听清了?”
“嗯。”
听清楚了,万叶你为了自由,已经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