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笑吧,我亲爱的女儿。”
啊,这孩子自小就有些阴郁,笑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劳碌了一天后,尽职尽责的母亲换上了睡衣,准备在自己的卧室里迎来无梦的安眠。
但她睡到一半时,忽然有只冰凉的小爪子搭在自己的脖颈上。
“库嘉维娜。”
她猛然睁眼,对上一双发光的兽瞳。
“你喜欢我这样的资质吗。”
……
“妖怪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库嘉维娜惊恐地捂着流血的脖颈夺门而出,而梅因库恩舔着爪子在原地大笑,笑着笑着,他又开始大哭。
“怎么办啊…怎么办……”
他举起带着尸斑的小臂擦泪,呜呜咽咽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半路撞见起床查看的佩露薇利,就隔着安全距离对着她大哭。
“怎么办啊!果然没有人怕我我是没有办法变强的,呜啊……”
他举手,给佩露薇利看爪子上的血,乱七八糟地哭诉。
“你看、你看!情绪够的话我完全可以杀掉库嘉维娜的!我完全可以给你们带来自由的!”
佩露薇利不看他爪子上的血,只是不顾他抗拒地抓住他的手腕,感受脉搏的跳动。
“可是我找不到其他人了,只有你们、只有你们在这里……怎么办啊…难道我要让你们恨我吗…我不想伤害你们啊……”
他嗷嗷乱哭,满心都是自由和朋友,似乎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刚刚死了一次,而佩露薇利静静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好久也不松开手。
“没关系,梅因库恩,你是个软弱的笨蛋,想不出办法来是正常的。”
佩露薇利垂下眼睑,看颤抖的小臂上尸斑慢慢消散。
“我有尽力在向神明祈求智慧了…小吉祥草王没理我…”
“而我很聪明……不仅聪明,还很冷酷。”
她想拥抱浑身冷气的朋友,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揪了一下他耳朵上的聪明毛。
“所以全都交给我吧,梅因库恩,将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无论痛苦,责任,挣扎,还是性命,统统都交给我吧。”
“那我做什么呢…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啊……”
拖着已经崩溃过一次的身体,以及即将破碎的心灵,梅因库恩还要挣扎着站起。
“已经够了,梅因库恩。”
而佩露薇利强硬地将他压下。
“我们都讨厌没有你的未来。”
第191章
梅因恩哭着哭着, 身体就开始晃悠。
他又冷又累又难过,身体还不舒服,真想趴下去就这样死了。
“走吧, 去睡觉。”
佩露薇利拽住他的衣领,引着他前进,却在卧室的门口停住了。
因为梅因恩颤抖的幅度开始加剧, 他耳朵绷得紧紧的, 在门外就开始一个一个去数孩子们的呼吸声。
[…二十八, 二十九,好,今天也没有人死去。]
[……那明天呢,明天怎么办?]
“啊……”
他又开始哭。
佩露薇利用无光的眼睛看了他一会。
“你还是别睡这里了。”
她拽着朋友的衣领,将他拽离孩子们, 拽离嘈杂的呼吸,拽到空无一人的角落, 在那里,连虫鸣都听不真切。
[佩佩?]
梅因恩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储物间,眼泪不知不觉止住。
[好安啊, 为什么我们要到这里来?]
“你以后。”
佩露薇利指了指灰尘中废弃的小床,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就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可,不和其他人交流, 不许和任何人见面,谁也不行。”
“……哎?”
猫有点茫然, 可怜地垂着耳朵看他。
[你也要剥夺我的自由,佩佩?]
不。
我只是想在这苦痛的深渊中为你寻一片安宁之地。
“不。”佩露薇利口吐谎言,“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走出去, 谁能怕你?恨你?绒克都不会,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能变。”
不这么说梅因恩是不肯安歇的。
“佩、佩露薇利!”
梅因库恩看起来有些恐,但佩露薇利觉得这表情总比死气沉沉或一直哭泣来的要好。
“老实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她刻意在上露出一点凶狠,一点警告,一点厌烦。
“你所得不到的仇恨,你所不敢收集的力量,我都会帮你拿来。”
“或者,你给我想一个更能拯救大家的办法,做不到?做不到就别给我添乱,笨蛋。”
“啊、啊……”
连话都很难说了的孩子很无措,他不安地看面前一排排小床,又看表现硬的佩露薇利。
“你待在我们之中还有什么用?除了哭就只会添乱。”
[……]
梅因库恩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这种情况下自己确实已经没什么办法了,但依旧抗拒进入储物间。
[一个人…]
[可是、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讨厌一个人…]
“你是离不开人的小婴儿。”
佩露薇利板着,手却从兜里掏出个未完工的小小人偶。
“这个给你,不许再闹了。”
[?……!]
梅因库恩擦着眼睛一看,瞬间愣住,那人偶有犬耳一样的发饰,黑灰的头发,以及蓝紫的眼睛,微笑的嘴,样式简单,特征却明显。
[哇……]
[是哥哥!]
他在心里叫一声,然后迟疑地伸出爪子,从朋友的手里将人偶小心捏来。
“啊……”
他将人偶在脸上蹭蹭,又抱着嗅了嗅,就忽然安下来,小短尾巴向上扬了一小下,像是想起了些美好的过往。
真好哄啊。
“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缝吧,就当是打发时间。”
在关上储物室的门前,佩露薇利最后呼唤了一声那郁的小小身影。
“梅因库恩。”
[嗯?]
“就当是为了再见一次哥哥,不要再寻死了,好不好。”
[……]
小猫背对着她,咬了口人偶的手。
[嗯。]
“摩拉克斯会记住这句承的。”
佩露薇利关上储物室的门。
关门的瞬间,她立刻扶住墙壁,冷汗一滴滴从额角冒出。
到底发生什么了?梅因库恩不是死了?
我明明已经跑去冷库,亲手摸过他冰凉的皮肤了。
那现在站在我面前,又是什么?
不,那些怎么样都好……
她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回卧室的方向。
“都别睡了,没睡的也别哭了。”
“啊…梅因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