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刹那间退去,观众们惊骇睁眼,眼前却不是熟悉的审判庭,蓝色的大剑悬于剧台之上,而下方的赤脚少女拿着装断臂的盒子,有一副枫丹人熟悉的面容。
“两、两个芙宁娜大人?……不对!”
他们抬头看神明的席位,却发现上面空空荡荡,不见华丽且浮夸的神明。
“……芙宁娜大人瞬间变装?”
“你不是芙宁娜!”
莱欧斯利一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回头看见空空的座椅。
“相反,是你掳走了梅因库恩和芙宁娜!”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
芙卡洛斯温柔地摇摇头。
“就像是你们沟通世界树时需要人来做媒介,我虽然可以掌管精神世界里的时间流逝,但要具象完整的历史也需要另一个人格呀。”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
观众们还在混乱,而莱欧斯利直抓重点:
“芙宁娜的失踪勉强可以算你有理,但却好像和梅因完全没关系,放他回来。”
“嗯,确实是不需要麻烦他,可是……”
芙卡洛斯伸手,勾出一块影像,学着纳西妲的模样。
只是智慧之神播的是过去,芙卡洛斯现在播的是现在,影像的另一端,是与此处相似的剧院,只是到处都铺满了多彩的垫子,柔软又舒适,梅因库恩沉睡在其中。
……不。
猫的耳朵在绒布中轻抖了一下。
他要醒了。
“但你们真的能确定,虚弱的小猫先生醒来后,不会因为看见你们而吓得坏掉吗?”
芙卡洛斯真诚地劝告。
“就先这样好不好?梅因最爱又最怕见到的家人们?”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维莱特上前一步逼视他,“他既然要醒了,我们就更应该陪伴在他身边。”
话音未落,梅因库恩缓缓睁开竖瞳,瞳孔随着光线收缩,如同他刚出生时一般澄澈。
“……呃啊、”
那澄澈却瞬间被惊骇占据,梅因库恩压下耳朵,费劲地用那唯一完整的手臂支起上身。
“钟离?……艾尔海森?卡维?钟离?”
他唤了几声,没有人应答,就哆嗦起来。
“梅因库恩!你把他……”
那维莱特看不下去,刚要勒令芙卡洛斯放人,却听见梅因库恩带着哭腔尖叫一声。
“回话!你们没把我送到枫丹吧!?”
……!
他恐惧的点让众人沉默,芙卡洛斯闻声立刻伸手捏出个小小的水人,投向那片影像。
一个和神明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现在影像里,只是身形有些不稳,那是个分身。
“芙卡洛斯?……我没有给你带枣椰蜜糖……芙卡洛斯!”
梅因库恩先恍惚地问了声好,又马上炸开绒毛,呼吸开始急促。
“你在这里就意味着”
“没有没有没有啦。”
芙卡洛斯的分身赶忙连连摆手。
“没有审判,没有问罪,须弥的人们失败了,莱欧斯利他们都没有看见你这副模样,你一进枫丹就被我劫走啦。”
“……真的?你这么厉害了?”
“我也是神明,当然也会进步啦。”
猫挺好骗的,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接受另一个可能,很快就重新瘫回绒布里,看起来又累又不安。
“我没有给你带枣椰蜜糖…我没有……”
“好猫儿,不要想那些没有做到的事情了。”
芙卡洛斯的分身坐在他的身边,轻轻的,一下一下拍他的脊背,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想不想看映影?一部很长很长的纪录片,从五百年前的一个小女孩说起,直到……”
“是喜剧吗。”
梅因库恩喘息着打断她。
“拜托,我现在需要些轻松的转换下心情。”
“嗯,后期还不错?”
“那就是前中期惨透了。”
“…哈哈。”
芙卡洛斯竟有了干笑的欲望。
“……你好像在须弥学聪明了呢。”
第223章
梅因恩年幼时很讨厌正义之神。
没想到长大后相处得竟然还不。
“两个都不呢。”
芙卡洛斯笑着补充。
“啊…芙娜……”梅因恩想起人的少女, 大认知下的神明,“她最近,过得好吗?”
有没有很辛苦?有没有很焦虑?
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吧?有没有稍微感觉到开心一些?
芙娜, 真的好久没见了,上次见还是……
梅因恩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这不怪他, 只因他和芙娜的相别真的塞满了过度的吓。
“还有言…怎么办……”
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 蜷缩着啃咬右臂的断面, 焦虑的样子真不亚于人少女。
“我好像、好像没有力气去救丹了…”
芙卡洛斯看他凄凄惨惨还要忧心这忧心那的模样,简直怜爱得想笑:
“啊呀,你怎么还在想这个呢,拯救国家分明该是神明的工作呀。”
“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连个解释都没有, 拯救计划都不给?”
梅因恩又委屈又累,想想现状真是过得想哭。
“我能有什么办法, 道还能装不知道吗?芙卡洛斯…都是你的错…你害我再也不能安心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
将无力的指责尽数包容, 芙卡洛斯手指轻柔地挠梅因库恩的耳后,抚慰那些神经敏感的地方。
“向你保证,我再也不瞒你了,好儿。”
承诺下达的瞬间, 芙娜的意识彻底接入芙卡洛斯的精神世界,历史开始在神明的操纵中复现。
“来吧, 小恩,和我一起来看吧,这个前调苦涩孤独, 余味却愈加甜美的英雄故事。”
“……?”
万分迷茫,梅因库恩想从软垫中起身查看,却浑身无力,只能靠芙卡洛斯托住他的下巴,扭向记忆的方向。
芙宁娜…芙宁娜…
他听见久的呼唤声,跨越五个百年的时间传来。
“?谁?”
新生的婴儿本该赠予世界啼哭,对芙宁娜来说却并非如此,她懵懂地站在镜子前。
“是谁在叫我,你在哪里?”
“……!!!”
梅因库恩瞳孔骤缩,他分明地看见芙宁娜面前的镜子里倒映出一个和芙宁娜完全相同又完全不同的人影芙卡洛斯!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和芙宁娜为什么拥有相同的面容吗?”
芙卡洛斯理他炸毛的耳朵,将真相温柔道出。
“我和她,曾经同为一体,直到言与命运将我们分离。”
神格与人格在曾经的纯水精灵中离散,二者走向不同的路,却同负孤独的轭。
“我不、我不明白。”
梅因库恩瞪着眼睛听芙卡洛斯上来就给新生的芙宁娜灌输预言的危险性。
“你告她这么恐怖的事做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就算是库嘉维娜都会用童话掩饰大家都要死的假象!太残酷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的,好儿。”
芙卡洛斯喜悦他为芙宁娜鸣不平,就像是看见亲人有个能为她放声哭泣的挚友。
“可大家都得救的希望,都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了呢。”
“好吧,镜子中的我……”芙宁娜看起来很迷茫,但还是认真地答应了,“我会试着去扮演神明,直到一切都在审判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