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他们还没有那么多双手套。
庞冬妮比较谨慎:“先少织两双,看能不能卖出去吧。”
要是卖不出去,就留给自家孩子戴,或者拆了也不费事。
大家都表示同意。
接下来就是定价问题了。
一斤毛线多少钱、织一双手套要多少毛线,应该收多少钱……
家里只有贺明隽能算明白。
但贺明隽完全没有将脑海中闪过的答案说出口,而是说:“供销社的毛线手套多少钱,我们家的手套便宜一毛或几分就行了。”
廖春花:“你这少半截指头呢,还是小孩的,用的毛线少……”
贺明隽很理所当然:“可这是新样式,别人都没有,而且工艺麻烦,太便宜了还不够大姐的辛苦费。”
他们辛苦惯了,总是忽视人工成本。
贺明隽又补充道:“如果被嫌贵了,就把价格再稍微降一点。”
之后,贺明隽只提醒了一句,还可以给这种半截手套加个“盖”,等不写字的时候可以把指尖盖上,除此外,他就没再多参与他们的卖手套大业了。
让他们自己琢磨、学习,才能积累经验或吸取教训。
贺小溪要织手套,就暂时不顾上贺灵秋的毛衣了。
而且,这门生意要是能做的话,那些毛线优先用来织手套才更合适。
贺小溪觉得有点对不起女儿。
贺灵秋却主动表示:“我只要一双和大姐一样的手套就好了,毛衣,等到时候和她们一起穿。”
以前在田家的时候,贺灵秋总是眼巴巴地看着田光宗能拥有那么多东西,现在大姐还有贺灵双都对她很好,她就不想自己有而她们没有。
贺小溪保证道:“过年之前,妈一定给你织件新毛衣。”
已经知道怎么织手套了,之后贺小溪就快得多,而且随着一只只手套织好,她的动作还越来越熟练。
第二天一早,贺小草就带着五双手套,牵着戴着新半截手套的贺灵双,一起去镇上。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贺小草一个人怕尴尬,而贺灵双是家里的小孩中最外向会说话的,还可以帮忙展示,吸引别的小孩。
贺小溪则在家里教大嫂织手套,这样也能多陪陪女儿。
今天贺明隽没有去钓鱼,而是牵着灰团儿又带贺大山去拉野猪。
距上次抓到野猪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也该有点收获了。
这次贺明隽打算让贺大山动手杀猪,如果能过关的话,就可以考虑开摊了。
回村的时候,贺明隽牵着小狗走在前面,贺大山拉着架子车跟在后面。
架子车没有套牛,上面放着一头捆绑结实的、约有百斤重的野猪。
村民见了,惊奇不已:“你们那陷阱可又逮到野猪了?”
贺明隽点头,多解释了一句:“本来我和大哥是上山捡点柴火,顺便去看了一眼,发现陷阱里还真有一头野猪。”
做戏做全套,自从上次抓到野猪之后,贺明隽就会隔上三五天去检查一遍。
那时候还有人调侃他呢。
谁能想到,他们挖的那么简陋的陷阱还真的能再有收获啊!
“前几天下雨,那陷阱还没被冲塌?”有人觉得离谱。
贺明隽回答道:“是塌了一点,下面的竹刺也倒了几根,我们去的时候,这头猪还活着。如果不是它个头比较小,说不定都能跑出去。”
是啊,这头猪的个头不大……
村里人还是更关心肉要怎么分。
这次可完全是贺家的功劳。
人心不足的道理,贺明隽还是懂的。
如果这次半点不分给大家,那么上次的人情就会一笔勾销,没准儿还有人埋怨他们家。
这种人情世故,还是交给廖春花这个家长来决定吧。
廖春花找来村长商议,最后决定猪头和后腿肉连带两个猪蹄归贺家,其余的让村长分。
当然,贺家得到的这部分还要送关系亲近的人家一些。
廖春花还对外解释:“之前小溪去县里住院,可欠了不少人情,我们家也没啥好东西,就想把这卤猪肉给人家带点,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得上……”
决定好怎么分之后,就可以开始杀猪了。
只是,贺大山本来就没怎么练过,又大半个月过去了,他就更加生疏了。
廖春花十分嫌弃,数落他一顿,就说还去请上次的人来杀。
贺明隽提出去镇上找徐立松来帮忙,顺便把贺小草两人接回来。
本来贺明隽的计划中就有徐立松。
作为需要政府救济的人,如果徐立松能掌握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的话,肯定会得到相关部门的支持的。
那样的话,办理各种手续都会很方便,甚至连生猪的来源都不用操心。
否则,指望贺大山去收猪……那还不如就让他老实种地呢。
这事也不用贺明隽张罗,只要让徐立松的邻居婶子还有给徐立松发钱的人知道就行了。
*
贺明隽戴上墨镜、骑着摩托就出发了。
他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之后就没有剪过头发,现在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能遮住耳朵了。
除了没穿这个年代最时髦的喇叭裤,贺明隽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街溜子形象。
反正推着小木车往镇上走的杨依依听到后面的轰鸣声,回头一看后,没忍住嘴角抽了下,她忙把路让开,也是避免自己和豆腐沾上扬起的尘土。
冬天能吃的菜少,杨依依的豆腐生意就更加红火。
就是人比人得扔啊……
杨依依望着飘远的摩托车尾气,幽幽叹了口气。
贺明隽没怎么刻意关注杨家的情况,但家里有廖春花这么个消息灵通的人,他还是难免听到一点。
杨依依家的情况是越来越好,这是肉眼可见的。
而杨红蕊家,先不提经济条件如何,至少家庭不和睦是在村里出了名的。
杨红蕊她妈想给她说亲,早点把她嫁出去。
可那些人杨红蕊根本看不上。
杨红蕊又埋怨自己的母亲找杨依依闹,害得自己名声更差,她还去找杨依依吵了一架。
最后,杨红蕊她妈不知从哪儿听说,那个与杨红蕊发生关系的人是镇上的陈生,就找到了对方让他负责。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反正后来杨红蕊她妈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正在和镇上的青年处对象,只等过完年开春找个好日子就嫁过去……
而杨红蕊也没有澄清,像是也同意了。
其中的各种纠葛,贺明隽没有多少好奇,自然也不会去打探清楚,只要杨家别来盯着他们家找麻烦就好。
第40章 年代文(40)
贺明隽还没有进入镇子, 就先遇到了贺小草、贺灵双两人。
她们的神情让人一看就知道此行应该很顺利。
贺小草发现了贺明隽,很惊奇地问:“你咋也来镇上了?该不会是来接我们的吧?”
后半句话的语气充满难以置信,还带了点嘲讽。
就算贺明隽给出否定答案, 只怕贺小草都不会觉得意外。
然而,贺明隽却说:“顺便来接你们。”
他简单向贺小草解释了原因, 还拉了一把正往摩托车上爬的贺灵双。
贺明隽带着贺灵双去找徐立松, 又在半路接上贺小草,骑着超载的摩托回家。
家里人多, 这一辆交通工具有点捉襟见肘。
找机会再搞一辆三轮摩托。
镇上到村里就这么一条大路,于是, 贺明隽难以避免地再次遇见杨依依。
这次还是迎面。
贺明隽就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完全视若无睹。
倒是贺小草多看了两眼, 然后满脸遗憾地收回目光这可是差点成为她弟妹的姑娘,也不知道她幺弟还能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以前他只是懒, 但还算嘴甜会哄人开心。
可现在呢, 他那一张嘴比冬天的风还割人, 就连他们妈都不时会被他气到。
贺小草默默感慨了片刻, 并没有很为贺明隽的婚事担忧操心。
他们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贺小草不会像贺小溪那样当一个对他掏心掏肺、总是特殊对待的姐姐。
回到家后, 贺小草分享了自己卖手套的经过, 还评价道:“镇上的人可真有钱!第一个人还价我没松口, 最后他真的掏钱了。有个小孩还闹着要二丫手上这双呢, 他家长就问我还有货没、啥时候再来卖……”
庞冬妮惊喜地说:“这生意就能继续做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另一喜就是又抓到了野猪。
而这些只是开始。
等贺小溪去县里工作的时候, 贺小草直接和她同行, 买了毛线回来和大嫂一起织手套。
现在贺小草胆子大了,还准备把生意做到县里去。毕竟手套只能冬天卖,而镇上客源有限, 她想抓住机会多赚点。
在小年之前,贺大山与徐立松的猪肉铺子也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