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屎崩发生的时候。
没有一坨屎是无辜的。
整个广场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人间修罗场。
那场面，在场的所有人可能都不愿意再回想起第二次。
伏胜和淳于越带着那些儒生，丢下一句“你等着！”然后逃跑了。
没办法不逃。
刚才还说肚子饿呢。
这会都有点撑了。
“我等着？”韩硕冷笑一声，今天是“灌汤包”，下一次……
反正他没放在心上，跟这群腐儒斗，他可不怕。
等他回到马车上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扶苏和夏无且都不见了。
让车夫传了话给韩硕：顶不住了，他们先跑了。
韩硕闻言耸耸肩，掀开窗帘看着落荒而逃的儒生们。
身后的百姓群中，时不时还有零星的几坨朝着他们飞去。
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句歌词：漫天纷飞的花语，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
你别说，还真挺应景的。
反正都是滋养大地的肥料嘛，没差。
当嬴政收到下面传回来的消息后，硬是笑了半个时辰。
“这……这混小子，哈哈哈……”
嬴政头一次掐着自己的肉不想让自己再笑下去了。
笑的肚子都快抽筋了。
本来韩硕跟他通气的时候，他只是以为韩硕想反向利用百姓舆论来对抗伏胜等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整件事的发展过程，已经完全偏离了自己的预想。
“哈哈哈……呼~呼~”嬴政硬憋着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传旨，伏胜博士……明日不必参加早朝了，额，三日吧，让他收拾妥当了再来。”
他可不想把咸阳殿给弄的臭烘烘的。
“另外，告诉韩硕那个臭小子，这次太过分了，当众扔……扔屎，有伤风化，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咸阳。”
下面的内侍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准出咸阳叫禁足？
这天晚上，据说伏胜等人的家中，快到清晨了，还有洗澡的水声传出来。
一连几天，整个咸阳都风平浪静。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
暗地里，关于那天广场的事是广为流传。
当然，伏胜等人只是作为笑料传播，而让大家真正在意的，还是科举。
街头巷尾，全都是在议论这个科举的。
孙仲也为此跟韩硕打探了好几次，而韩硕只是告诉他。
家里的孩子该用功的继续用功即可。
所以孙仲把几个少爷的读书时间从十个时辰又增加了一个时辰。
这不是还留了俩小时睡觉嘛。
其余那些商贾家基本都一样。
但是还是那句话，现在能接触到知识的人还是太少了。
所以就算科举面世，真正能依靠科举进入仕途的人，还是少数。
这段时间，韩硕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新学宫的事上面。
他倒是想要照搬后世的办学标准和教学内容。
但是发现，好像不太合适。
你总不能还分语数外之类的学科吧。
韩硕正在这头疼呢，夏无且又来了。
为什么要说又呢？
因为这几天，夏无且是天天来。
来的目的也很明确。
骊山大棚。
这是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事。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再去骊山啊？”
“公子，你说的那个什么大棚，真能在冬日吃上绿菜？”
“公子，怎么还不动身啊？”
“公子……”
“夏无且！”韩硕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人比当初的扶苏还要烦人。
你那一副冷冰冰的外表下，是怎么说出如此有温度的聒噪来的？
麻烦你能一直保持你那表面高冷的人设不？
夏无且才不管这些呢，如果说医学是他天赋兑现的话。
那么对于吃这方面，才是他的毕生追求。
“走吧公子，都等了三日了，骊山肯定早就清理干净了。”
“我东西都备好了，就去看一眼，看一眼成吗？”
夏无且今天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看那打结的样子，估摸着已经备了好几天了。
“别烦我，我正烦着呢。”
韩硕低着头在石桌上写写画画，写一条思考一下觉得不对又划掉。
这课程安排确实头疼。
而且很多预想的学科，根本就没有老师。
就比如建筑，公输瓒确实可以顶上去，但是他老人家那一套教学方式，根本就不适合学堂，只适合家族传承。
再比如农科，你总不能真的去找个老农民来教科吧。
还有医学科，夏无恙确实能坐镇。
但问题吧……比前面的更严重。
夏无恙身为医家家主，他的名声比孔衍的都要高。
没办法，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在这个时代，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人命。
所以夏无恙现一旦出现在学院里，到时候就不是教学了，而是变成现场坐诊了。
那还教个屁的课啊。
偶来让他来当个客座教授可以，教课嘛……还是算了。
原本韩硕还美滋滋的，有这么些个大神在，上个课还不是轻轻松松。
没想到啊，等到真正实施的时候，抽象的问题往往比想象中来的更多。
“哎等会……夏无且，你是医家的吧？”
“不是。”
“……”
“开个玩笑，肯定是的啊。”
韩硕好悬没忍住拿脚去踹他。
“不过你想让我去新学宫教课……不去。”
夏无且一下子就看穿了韩硕的小心思，一口就给回绝了。
开玩笑，他本来的心思就不在医学上。
现在还要让他去教课？
不可能的。
“你答应教课，我今天就把大棚弄出来。”
“话又说回来了是吧……”夏无且脸上的表情一变。
“为了天下无疾，为了天下苍生，我辈义不容辞，不就是教课嘛，我可以的。”
“真的？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行嘛。”
“必须可以，这可是治病救人的大功德是吧。”
得了，有夏无且暂时顶上，也算是替韩硕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事。
“走走走。”
夏无且是一刻都等不了了，拉着韩硕就要走。
韩硕则是顺手掏出一张纸，指了指上面一处空白的地方。
“呐，签个名。”
“签名？干嘛？”
“哦，没什么，就是暂定你这个老师的身份而已。”
“哦。”
夏无且不疑有他，提起笔就把自己的名字给写了上去。
等他写完往上瞟了一眼，可没等他仔细看，韩硕一伸手就把纸给抽了回去。
他隐约间只看到了个什么“契”。
“不会是什么卖身契吧？”
夏无且立刻警觉起来。
“不~是！你想什么呢？”
韩硕哈哈干笑两声连忙否决。
“你发誓，要是卖身契以后你永远拉不出屎！”
“笑话，我堂堂公子，发什么誓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是卖身契。”
“不是。”
“就是！”
“你还去不去骊山了？”
“去……等会！我还没上车啊！喂！我还没上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