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啊？我还以为你们公输家什么都能造呢。”
公输瓒听到韩硕的话，有一种即被承认的骄傲又有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荒诞。
“冶铁锻钢，那是另一门学问，隔行如隔山。”
就在此时，孔衍也晃悠进来了。
“公输瓒，这小子找你什么事？看把你给难的，眼睛都皱成皮炎了。”
“滚你娘的。”
孔衍自从和韩硕“友好交流”过“抡语”之后，仿佛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整个人都有点“放肆”了。
当然也只是在自己人面前。
“噗嗤”一声，那名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孔衍这才察觉还有外人在，立即干咳一声企图化解尴尬。
公输瓒随手抄起地上的铁块，径直砸向孔衍。
“啪”一声闷响，铁块被孔衍稳稳的接在手心。
那力道和孔衍的稳当落在那名匠人眼中，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立刻收声不敢再露出一丝笑容。
“你要找懂冶炼的人？你早说啊。”
孔衍也蹲在了地上，三个脑袋凑在一块，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知道？”
这下轮到韩硕惊喜了，他应该想到的。
以孔衍这个人脉，找个懂冶炼的人不是轻轻松松。
边上的匠人：不是，我也懂啊！
不过他不敢插话，他怕那俩老头给他反过来插地上。
“这不废话嘛，不过……这个人……咋说呢，有点怪。”
孔衍咂了一下嘴，韩硕立刻会意了。
嗷~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脾气古怪，懂技术的老头嘛。
他可太熟悉了。
到时候等自己出现，展现一把后现代的技术思想，震惊他，然后他不遗余力的替自己干活。
就是这个发展套路，简直太对味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下就稳了……
可是当韩硕提出来马上就去见一见的时候。
孔衍没说什么，倒是公输瓒突然就敲起了退堂鼓。
“那什么，你们去吧，我家去瞧瞧那群小崽子有没有疏于技艺。”
“啊？额……行吧。”
韩硕对此表示也能理解，毕竟回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说公输瓒要去公输家瞧一瞧。
孔衍则是一副想笑却憋着的便秘表情。
公输瓒临走的时候，狠狠的给了孔衍一拳。
那一声闷响让那匠人又是一个哆嗦。
“快到了，提前说好，这人……真的很怪……”
“我懂我懂。”
韩硕笑眯眯的，他都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等一会的发展套路了。
无非就那么几样。
什么喝醉酒在破烂的铁匠铺里醉生梦死。
然后自己咔嚓一下亮出新技法，惊的他原地立正什么的。
当孔衍带着韩硕越走越偏，入眼的铺子越来越简陋的时候。
那种宿命感就愈发的强烈。
最终，二人站在了一个铁匠铺前面。
没有想象中的破烂，相反，还挺干净。
各种打造好的农具整齐的挂在铺子的檐下，被风吹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铺子里还时不时传出正在捶打的声音。
还未走进，就能感受到里面那热烈的灼热气息。
“emmm……待会进去，你别太惊讶……”
韩硕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高人都有自己的怪脾气。
虽然这个门面跟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问题。
“呼~”
一进铺子，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让韩硕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掌柜的在吗？”
“喂，有人吗？”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韩硕转头看了一眼孔衍。
“估计正在炉前锻打，听不到正常。”
韩硕不疑有他，二人朝着后院走去。
锻打的叮当声越来越大，终于，在一座高炉的前面，韩硕看到了此行的目标人物。
夸张到爆炸的双臂，随着手中锤子的挥动，一下一下的砸在面前的铁站上，溅出四散的火星。
坚毅的面庞配合那略微有些散落的发丝，怎么看都不像孔衍嘴里说的，是那种脾气古怪的匠人。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印象中打铁的，因为那股炽热的气浪，所以都会选择少量的衣物。
更多的都是裸着上半身，可是这位呢？
这么热的内室，他竟然还穿着厚厚的麻布衣。
这么怕冷吗？
那确实挺怪的了。
“掌柜的！劳驾！”
那人就跟没看到二人一样，依旧在捶打手上被烧红的铁块。
韩硕无奈只能大声喊道。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俩，然后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韩硕和孔衍对视一眼，果然，怪脾气。
孔衍倒是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反而有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韩硕不疑有他，高人嘛，怎么办，等着呗。
就当自己是礼贤下士了。
过了一会，那人才将手里的事给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韩硕，又看向孔衍，然后……翻了个白眼。
“是查料还是修补？有没有官府的文书证明？”
这个倒是很正常，在秦朝，这种私营铁匠铺都是归入官家体系内的。
毕竟涉及到铁器打造。
不管是买卖农具还是修补，都需要开具相应的证明。
就跟后世那些开锁的一样，不可能随意买卖。
但这些跟韩硕心中的震惊相比，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韩硕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就是那打铁人的声音在回荡。
韩硕：我……我靠！怎么是个……女人！？
是的，这位浑身肌肉，还经营着铁匠铺的，竟然是个中年妇女！
不是，哥们……姐们，你这面相和身材……你怎么能是个女的呢？
要不是你开口说话，谁能想的到啊！
“咋滴，没见过女人打铁？”
仿佛早已习惯了韩硕这种震惊的样子，那人随口说了一句。
“额……”韩硕都麻了。
没见过，真没见过好吧。
“你不到处跑着传道，到我这来干嘛？”
紧接着，那人又看向孔衍，孔衍则是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认识一下，公子硕，陛下的义子，这位……”说着，孔衍伸手指向那名妇女：“欧冶铮。”
欧冶……铮？这是个女人的名字？
还有，欧冶……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欧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