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尽头的屏障，对大多生物来说，都是一片陌生的地方。


    赤目鱼只是远远的见过，有鱼类被天敌追杀，惊慌失措之下逃上屏障，上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浮出海面，能看到它们已经死亡的身躯，最终化为一滩滩白骨，再化为尘土。


    屏障，似乎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任何生物，似乎都无法在其上生存，只要触及即死。


    但领袖要带他们去的，就是这样一处地方。


    浩浩荡荡的鱼群行进了不知道多少个昼夜，终于抵达了屏障。


    在靠近屏障之后，领袖率先前往了屏障之上。


    赤目鱼还没来得及阻止，领袖已经上去了。


    赤目鱼顿时想要上去救援，结果被领袖一尾巴抽了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屏障上行动。


    但奇怪的是，预想的死亡尚未发生。


    领袖身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完全适应了上面的环境。


    紧接着，伴随着首领目光扫过，以太随着血脉传到族中的几位领袖身上，他们很快也获得了陆上呼吸的能力，在驱使下上岸。


    屏障之上的感觉相当特殊，比起水中似乎少了些助力，但又像是少了些束缚。


    在领袖的吩咐下，于是包括赤目鱼在内的各个头领，开始通过血脉共鸣，将以太散播出去。


    在数十个昼夜间，数以万计的肉鳍鱼爬上岸。


    他们笨拙地挪动鱼鳍，在岸上肆意奔跑，打量着这片前所未有的世界。


    食物的问题也很快被解决，首领率先尝试了绿色的珊瑚，在努力咀嚼之后，也将消化的能力分给无数头领，再由头领下发族群。


    屏障之上，绿色的珊瑚几乎取之不尽，可以极为轻易地获得。


    比起内海那种要时刻战斗的修罗场，


    这里简直是一处无忧无虑的乐土。


    来到这里后，赤目鱼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上岸之后，由各个头领进化出相关的器官，再通过血脉共鸣赋予其他同族，以此让肉鳍鱼们不断地适应陆地。


    它们的鱼鳍开始能够攀爬，能够在地上不断行动，各个种群之间也有不同的特点。


    食物的充足和生存空间的扩张，让族群开始空前的壮大。


    但奇怪的是，


    赤目鱼发现了一件事。


    那股无形的能量，在岸上似乎更浓一些。


    原本在海中那种衰退的感觉，在此时此刻却消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将能量从海中源源不断地攫取而来。


    这样的地方，应该形成内海那样的环境才对。


    但奇怪的是，这一路行进数百个昼夜，却没有看到任何生灵。


    领袖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并不像其他同族那样放松。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让其他头领代为主持大局，自己则带上赤目鱼和行动较为快捷的同伴，率先朝着陆地深处前进，进行探路。


    伴随着以太的浓度越来越高，那股不安感也愈发强烈起来。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反常。


    就在经过一处河流时，领袖似乎发现了什么，


    其频频在水下移动，不断用鳃过滤着水流，紧接着瞳孔骤然缩紧。将目光投向河道的尽头。


    甚至没有等待旁人跟上，祂就开始向前冲刺了。


    赤目鱼只能勉强跟上，不被对方甩下。


    双方一直奔驰了半个昼夜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灰绿色的水流在前方涌现，将整条河流染尽，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不断蔓延。


    那股灰绿色的色泽，带来一股恐怖的死寂感。


    只是略微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不适感


    河流，在死亡。


    在遥远的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杀死了河水，将这股污染排入江河之中，从而源源不断地流向远方。


    而那个方向，正是以太汇聚的方向。


    赤目鱼不理解，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河水变得死寂，并不影响同族生存啊？


    但他从未见过领袖那般失态，其朝着河流尽头看了许久，甚至连身体都弓了起来，赤色烈火骤然自其身上蔓延。


    下一刻，


    领袖骤然吞吐火舌，直接将远方的地面点燃。


    伴随着火焰的蔓延，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赤红。


    在火焰之中，领袖往深处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赶回来的同伴，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那种级别的指令，通常在为族群牺牲赴死的时候才会下达。


    相处多年，


    赤目鱼清晰地读懂了那意识。


    去起始之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过去。


    去那里干什么？


    肉鳍鱼不是不能去那里吗？


    如果去那里的话，万一被捕猎怎么办？


    赤目鱼没有想明白，但时间已经来不及让他多想了，伴随着赤红色的烈火蔓延，领袖再次下达了指令。


    分开行动，


    不要回到族群，立即回到海洋。


    但不像以往那种抱团，而是分为四五组同时离开。


    领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决定。


    赤目鱼此时此刻，想起以前在海中狩猎的经历。


    在他捕猎的时候，那些沙地里的海蝎子可能会分散开来逃跑，以增加存活的概率。


    这一次，它们似乎成了海蝎子。


    领袖刚才吐出火焰。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但这怎么可能呢？


    但这一次跟随他们出来的，虽然不是头领，但都是族群中的精锐。


    在领袖的带领下，他们这一队的实力，即使在内海之中，也很难有势力将它们硬吃下来，有什么存在威胁大到这种地步？


    这片广袤的荒原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入目望去，根本找不到任何会动的生物。


    但领袖是不会错的，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赤目鱼没有办法，就这么跟着领袖一路疾驰。


    同族们开始四散奔逃，在原野上飞速前进。


    在背后的熊熊大火中，它们就这么连续奔袭了三四个昼夜，远远地离开了那条污浊的河流，直到眼前再也看不到熟悉的景物。


    赤目鱼回头望去，感觉如果按距离上来算的话，已经横跨了许多片海域了。


    而大火掩盖了一切的痕迹和气息。


    不管是怎样的狩猎者，应该都追不上来才对。


    但领袖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摆出殊死一搏的架势。


    赤目鱼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于血脉感知中，


    另外散出去的同族，开始一队队的离奇死亡。


    但此时此刻，一股被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冥冥之中，在那广袤的原野之上，似乎有一道视线缓缓落下，朝着他们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