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雪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遮雪小说网 > 误春风 > 第25章 第二次了

第25章 第二次了

    嫁妆差不多已经理清了。


    中馈早就交出去了。


    她可以回纪家,也可以离开京城这个伤心地,去往云州外祖家。


    她不是没有退路的人,又何必让自己一再难堪,一再被放弃,然后在那种孤绝的情绪里一再自伤?


    她从小接受的那些观念和想法,她身为一个大家闺秀的自尊和骄傲,那点维持着尊严的傲骨,难道要消耗在这样的内院?消耗在一个并不在意她的人身上吗?


    没有必要了!


    临上马车时,从伯府里跑出一个小丫鬟。


    她手里拿着个小盒,来到纪池韵面前,低着头神态恭敬:“夫人说您手上被蜂蛰了,这是药膏,早晚涂一次,不会留疤。”


    纪池韵微微一怔,她和忠顺伯夫人并没有什么交情。这次的事虽不是她做的,但是谁都清楚是谁,别人记恨,会连同周府所有人一起,当然包括她这个周夫人。


    伯夫人竟然还会给她送药?


    当时被蛰,她便将手藏进袖子里,所在的地方几乎是很多人的视觉盲区,当时的情况又那么混乱,伯夫人竟然注意到了?


    又或者,这夫人并不是伯夫人?


    她将药盒收进袖中:“替我谢谢你家夫人!”


    这时,宋芷荷眼泪汪汪,她被蛰了两口,疼得吸气。


    周鸣鹤叫翠桃扶着她,眼睛却不离她左右。


    所以丫鬟来送药,周鸣鹤竟然都没能注意到。


    上了马车,宋芷荷又哭得抽抽,周鸣鹤似乎想安抚,但看一眼纪池韵,终究还是默然。


    马车缓缓前行。


    看着一直不出声,神色平静到木然的纪池韵。


    宋芷荷嘤嘤哭:“鹤哥哥,好疼!呜呜呜,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说着,她就想靠过去。


    “我会把你送去医馆,你不会有事。”周鸣鹤声音有些冷,眼神也冷,那一丝冷意让她一颤。


    瞬间就想起了宴会上的事。


    虽然他阻止了那个人说出真相,但是她知道,鹤哥哥在生气。


    周鸣鹤没再理宋芷荷,轻轻握住纪池韵的手:“今日现场太过混乱,我是担心影响伯府的宴会,你会被人记恨,一时言语失了分寸。”


    这里不是外面,纪池韵不用再忍耐,她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了!”


    这几个字平静无波,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鸣鹤柔声哄:“是我一时急切处理不当,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纪池韵看着他急切又愧悔的模样,只觉得可笑。没有一刻,她像现在这样清醒。


    他说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但是一旦有事,他选择的永远是宋芷荷。


    现在跟她说什么保证,说什么以后?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以后了!


    她说:“周鸣鹤,我们和离吧!”


    几个字出口,马车里一静。


    宋芷荷一直在一边愤愤瞪着她,脸上与脖颈的蛰伤阵阵灼痛,可这点痛楚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她瞪圆了眼睛,差点让自己笑出声。


    而周鸣鹤先是一怔,继而眼里一片愠怒。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整个人气息沉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二次,已经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他误会了她,那时她生气之下提出和离,他没有计较。


    现在,她竟然又提出一次。


    方才在忠顺伯府,他的确错怪了她,但都已经道歉了,她还要怎样?


    纪池韵出身名门,更应该知道恭顺柔谦,既然嫁为他周家妇,就该以他为天,就算受了些委屈,也不该这样任性妄为!


    他脸色阴沉:“停车!”


    马车停下,他转头对已经抑制不住喜色的宋芷荷说:“你去后面马车!”


    宋芷荷怔了怔,鹤哥哥这是要和纪氏谈和离的事吗?


    直接答应就是了,又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不过,这和离是纪池韵主动提的,鹤哥哥也不用为难,她这时候离开反倒更好。


    所以她爽快地下车,去了第二辆丫鬟坐的马车。


    纪池韵端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久病的孱弱清晰可见。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发现,再次提出和离的时候,她的心竟然很平静,不像第一次那样愤怒,揪痛,悲伤,绝望……


    她平静地开口:“周鸣鹤,你不用再自欺欺人,你心里早就做了选择。现在我选择成全,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你在胡说什么?”周鸣鹤皱起眉。


    他此刻心里很不高兴。


    其实七年来,纪池韵的温婉,端庄,事事周全,以及浅浅微笑,眉眼间的温柔,他是很受用的。


    但是,他与宋芷荷之间,也是割舍不开,如果不是宋芷荷给的盘缠,他参加不了科举,也就没有与纪池韵成为夫妻的机会。


    所以哪怕对纪池韵再满意,他心里还是会留一些宋芷荷的位置。


    现在他功成名就,本不用像以前一样谨小慎微。


    宋芷荷惹人怜惜,纪池韵让他安心。


    可纪池韵和宋芷荷又不同。


    宋芷荷满心满眼都只有他,视他为倚靠,为了他,甚至愿意卑微的只在他身边不求名份,甚至不求他的爱。


    而纪池韵,哪怕对他再好,她也仍然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傲骨,她不可能像宋芷荷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她,不可能为他放弃所有底线。


    而这些,是他所不甘的。


    从成婚起,他就小心翼翼地哄她,仰望她。


    可现在不是成婚时候,他也不是那个小榜眼。


    他前程似锦,已经不需要靠岳父。


    而纪池韵,还是当年那个悬如明月的纪池韵。


    只要她还在天上,她就不算完全属于他。


    他是想把那轮明月摘下来,而不是把她推远。


    这种要失控的感觉很不好,让他很不悦。


    “我都说了,她只会是我的义妹,我会为她挑个好人家嫁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要因为我今天的一时失察,又跟我闹吗?”


    看着他皱起的眉,纪池韵的目光很平静,好像所有的心绪,所有的愤怒与不甘,爱恋与深情,都已经剥离出去,裹上了大石,重重地沉于湖底,再不会翻起什么浪来。


    她声音静静的,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没有闹,我只是明白,其实你并不想她嫁,你只是做给我看的。她也不想嫁,她要嫁的人是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牧神记 三寸人间 炎帝诀 本官娘子就是妖 神秘复苏 宿命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