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不会是为《跑男》的事儿致歉吧？”苏言往沙发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勾笑的试探着问。


    沈清辞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撇了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什么都瞒不过你。”


    苏言嘿嘿笑了声，这事儿不难猜。


    早在去年下半年，韩国sbs电视台搞了个《runningman》出来，被国内粉丝发现后很快就捅到了言行这边。


    然后就是漫长的到现在也没个结果的维权之旅。


    同一个国家的综艺抄袭尚且解决不了，更别说跨国，韩国那边的法院根本不受理，给sbs电视台发去的函件也都石沉大海。


    现在却突然跑来致歉，苏言继续问：“是不是还想买《星你》的版权？”


    这下沈清辞真有点惊讶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顿了顿，一脸狐疑：“你不会是在我办公室装了窃听器吧？”


    说着还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好像在找窃听器的位置。


    苏言被她认真搜查的表情逗乐了，拍了下大腿：“浮夸了啊沈姐，这又不难猜，之前咱们说破嘴皮子都没用，现在啥也没干，那边就突然转变态度。除了有利可图，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沈清辞警惕的脸上很自然地松弛下来，眉眼间泛起一点亮晶晶的笑意：“算你聪明行了吧，不过他们除了想买《星你》版权，还主动提出要补《跑男》的版权费。”


    这下苏言倒有点意外了，无关人品好坏，这些电视台、资本骨子里都一个模样，一切只追求利益。


    不到万不得已，想让他们放血，跟叫他去死没什么区别。


    沈清辞看出他的疑惑，脸上露出个奇怪的表情，“该说不说，你这人运气是真不错。”


    “我特意翻墙看了下，是《星你》在那边火了，然后就有个观众发现《跑男》也是咱们的节目，网上发帖指责sbs抄袭。


    那观众还挺用心，特意把《跑男》看完，然后跟sbs的《runningman》从镜头到游戏模式逐一比对，算是把抄袭给实锤了还意外成了热点新闻。”


    说到这儿她笑了一声，歪头看他，“不过我估计，出了抄袭实锤，那边应该是还想趁机打广告，听说《runningman》播得并不好，这才借坡下驴买版权啥的，想制造热点。”


    苏言听完也笑了，运气确实不错，但他很能抓重点地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沈清辞，“什么‘我运气不错’，你也是言行的一份子，是咱们运气好。”


    沈清辞先是一怔，随即嗤笑一声，回道：“少来这套。”


    她翻了下桌上的文件，才抬起头来，正色问：“说正经的，这事儿怎么回应？”


    “当然答应。”苏言往沙发里一瘫，两手枕在脑后，“别人上赶着送钱，没拒绝的道理，对于咱们开拓韩国市场也有好处。


    不过价格方面得好好拿捏一下，他们主动找上门急的是他们不是咱们。”


    沈清辞有点意外的抬眼看他：“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之前人家不理你你天天发函，这回人家主动上门给机会了，你却一点不记仇都不像你了，该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吧？”


    苏言哈哈一笑，摊了摊手：“沈姐，你想多了。


    我这人吧，该记的账都记在心里，该翻的篇也翻得干脆…宰他们一顿也就罢了。”


    说完起身离开。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包括《跑男》在内，《魔女》《星你》这些从系统那儿拿到手的项目，都明显有韩国痕迹，这个sbs电视台也不知道是不是苦主，反正他已经占尽便宜了。


    作为韩国三大台之一，跟其合作没坏处。


    门关上，沈清辞嘀咕了一句“神神叨叨的”，低头继续翻起文件来，嘴角却翘着没落下。


    ……


    仁川飞魔都的航班落地，《runningman》的主pd（相当于导演+制片人）赵孝真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


    身旁的翻译秦思雨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屏幕光照亮她兴奋的脸。


    “赵导，您看！”


    她指着航站楼通道两侧的广告牌。


    巨大的led屏上，范小胖侧身而立，眼神穿过玻璃直视每一个过客，底下一行字：《来自星星的你》。


    “这部剧在你们国家，很火吗？”赵孝真问，带着掩不住的好奇。


    秦思雨韩国留学，毕业后留在那边当翻译已经两年了，但《星你》她是全程追下来的，闻言眼睛亮起来，充满分享欲地开口：


    “赵导，您想象不到。现在整个华国，特别是魔都地区的，晚上的黄金时段，街上人流量都变少了，因为大家都在追剧。”


    她边说边比划，“不光魔都，我表妹在金陵那边读高中，她说她们班女生几乎所有人都看，每天都会聊剧情，谁要是聊不来，几乎就会被认为跟不上潮流……”


    赵孝真三十岁生日过完没两年，同为“年轻人”，当然听得出秦思雨话里的夸张，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么说，应该也是这部剧的粉丝吧？”


    秦思雨脑袋扬了扬，没否认：“是的，从知道这剧我就一集不落的天天在追。


    这剧是真不错，不，说更准确点，这部剧是我看过最好的一部偶像剧！”


    赵孝真听着，心里那点复杂更浓了。


    去年下半年，他结合市面上已有的综艺节目冥思苦想许久，从粗略的节目脉络到一步一步的完善优化，终于把《runningman》详细的策划案做出来。


    他到现在还记得把策划案拿给台长时的兴奋，他当时说得滔滔不绝：“这是一个全新的户外竞技综艺，嘉宾分组完成任务，撕名牌淘汰……”


    台长低头翻了几页，表情古怪地看他：“这创意……你确定是原创？”


    “当然。”他斩钉截铁。


    台长沉默了，推荐他看华国的《跑男》。


    几天后，他也沉默了。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整个下午，心情复杂的难以用言语表达。


    既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欣慰，又有创意被截胡的不忿，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这世上怎会有人跟他想到的点子近乎一模一样？


    后来sbs还是启动了项目，毕竟华国那综艺的爆款表现更证明……“他的创意”没问题。


    但赵孝真自己心里不知道多别扭……他反复去看《跑男》的每一期，想找出不同，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沉默。


    后来，那导演的《魔女》，在韩国卖了接近七百万的惊人观影人次。


    他有点麻木。


    再到《星你》上线，他刚刚笑话秦思雨太夸张，其实他自己也一集不落的追完。


    然后，感受大概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完全是偶像剧集大成之作，比他看过的本土剧都要强不少，他记得他们韩剧才是亚洲最牛的啊……听说台里要买版权，他立即毛遂自荐。


    机场出口，秦思雨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赵孝真却已经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