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黏苞谷！”小战士很兴奋，“得煮到时候才这么香！”


    没人说话，一群人就那么傻愣愣站着，看着那簇炊烟，闻空气中的香甜味。


    炊事兵穿着极寒服，出来倒垃圾，被这几人拦下。


    “老李，咱们部队有苞谷吗？晚上整点？”有些年头的士兵脸皮厚，笑哈哈地问。


    “咱们这口黑锅，煮出来也是泔水味儿。”炊事兵老兵白了他一眼。


    大家伙笑起来，弯下身子，继续干手里的活。


    风还在吹，那甜丝丝的香气就没断过，一阵浓一阵淡，浓的时候像就贴在鼻子跟前，淡的时候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梦。


    有个年轻些的兵，极寒前才入伍，这会儿不笑了，就那么站着，眼睛望着山腰那间房子，眼神软得不成样子。


    他想家。


    想他妈秋天里在灶台边煮苞谷的样子，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现在，也不知道他妈妈怎么样了……


    老李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回炊事班去了。


    半山腰上。


    林殊看着时候差不多了，掀开锅盖，浓郁的香甜气扑面而来，太浓郁了，香得人脑瓜晕晕的。


    林殊看起来一个，用指甲掐了一下最末端露出来的玉米粒，一下就掐破了，里面糯叽叽的玉米肉爆了出来。


    煮好了。


    林殊把掐过的这一个放进盘子里晾着，其他的都捞进盆里。


    这一锅，煮了三十根玉米，留下一根自己吃，剩下的都放进空间。


    灶里的火还燃着，林殊又往铁锅里下了30根玉米，同样还是甜糯玉米。


    盖上锅盖，暂时先不用管。


    她端着手里的盘子，叫上小白斑斑回了东屋。


    玉米稍微凉了一些，她揭开最外层的皮，露出里边的玉米，还有热气从里面飘出来。


    两只小狗已经等不及了，坐在地上跺脚脚。


    林殊吹了吹，不那么烫了，她用手掰成两半。


    大的一部分留给自己，小的一部分再掰成两块，一个小狗盘里扔一块。


    两个小家伙急哄哄的挤上去，抱着玉米大口啃起来。


    玉米没那么好啃，咬了两下玉米就跑了。


    小白趴下身子，用两只前爪抱住玉米，嘴巴再用力啃的时候，玉米就不会跑了。


    斑斑不会，只能满盘子追着玉米咬。


    林殊看着它俩，拿起了自己那一份，咬上一口。


    很甜很糯，香极了。


    这一锅玉米煮得非常成功。


    一天时间，林殊没干别的，煮了三锅甜糯玉米，两锅水果玉米，还有跟着教程学的，一锅牛奶黄油玉米。


    每一种玉米煮完的时候，林殊都把锅里的汤汁舀进空容器里，放进空间存着。


    这香甜的玉米汁，以后可以直接拿来当热饮喝。


    煮到最后一锅牛奶黄油玉米的时候，山下的士兵们真的受不了了。


    “天呐，煮个苞谷怎么香成这样？”


    “我真受不了了！晚上我要多吃一碗饭！”


    这也就是过过嘴瘾，极寒末日时期，士兵们的餐食都是定量的。


    正在做饭的炊事兵老李，跑到自己的行李里摸出两罐水果玉米罐头。


    他放在手上看了看，还是拿到了炊事班。


    等其他的饭菜都做好，灶上坐大锅，添半锅水。


    水开了，两罐玉米罐头直接开盖，连汤带玉米粒一口气倒进去，搅一圈。


    这种罐头是熟的，汤汁也是干净的，不需要重新洗。


    凉水和开玉米面，稀溜溜的，倒进锅里，一边倒一边搅。


    这是让汤稠起来的关键，稀了不像羹，稠了成糊糊，老李心里有数。


    磕俩鸡蛋，打散了，淋进去，蛋花浮起来，老李马上把锅端下来。


    一把珍贵的白糖撒进去，用勺子搅几圈。


    他想了想，怕不够甜，又加上小半把，差不多够了。


    “开饭了！！”


    老李扯着大烟嗓，狠狠敲了两下不锈钢盆。


    天色昏暗下来，外面的人撂下手里的活计，一窝蜂似的往餐厅里跑。


    “诶？这玉米味都跑进咱们屋里来了？”


    “可不，香了一天了，进屋味更香。我这鼻子好像是坏了。”


    大伙拿着空餐盘等着打饭。


    “今天一人一碗玉米羹，多了没有啊！”


    老李一想到他们有多惊喜，就忍不住想笑。


    “啊！！咱们也有！”


    “天哪，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才是辛苦了一天的士兵该得到的。”


    年轻的小士兵们欢快的叽叽喳喳，都在踮着脚往锅里看。


    最后一人获得一碗香甜玉米羹，虽然比不上直接啃玉米爽，但又甜又香的汤汁喝进嘴里，也能解馋。


    周军官也来吃饭，老李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玉米羹。


    “今天怎么有玉米羹？”


    这东西不在上级分拨给他们的物资里，周军官有些好奇。


    老李挠了挠脑袋：“嘿嘿，这是我私藏的，今天这帮小崽子们闹着要吃苞谷，我就煮出来给他们解解馋。”


    “你呀～”


    周军官笑着感叹一声，拿起来喝了一口，确实好喝，好久没吃到这股甜滋味了。


    天黑后外面太冷了，士兵们就到搭建好的那一侧庇护所里睡。


    周军官回到自己的房间，摸出个肉罐头往老李的房间去。


    老李打开门，周军官将肉罐头塞进他手里。


    “哎呀，周军官这……”


    老李一看是牛肉罐头，不敢接过，赶忙用手往外推。


    周军官用手指比了个静音的手势，把罐头强行塞进老李手里，“这是命令。”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老李关上门，端详着肉罐头笑了笑，又塞进了之前的包里。


    徒步队伍。


    又走了一天的时间，红大妈带着大家终于走到了城市郊区。


    她止住了脚步，“今天就到这里吧，再往外走，就没地方过夜了。”


    郊区都是平房，他们就近选择了一间最大的农房，天色昏暗，里面没有开灯，一看就是没人。


    一个个沉重的背影，慢慢地拖拉着自己的雪橇进了院子，又进了屋。


    院子里的柴已经烧光了，屋里躺着两具尸体。


    红大妈轻叹了口气：“对不起，今晚打扰了。”


    说完，连同其他两人将尸体挪到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