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裂隙外侧，风雪被火浪撞得向后翻卷。
成群劣魔贴着裂隙边缘往外攀爬，角魔顶着弯曲犄角撞向防线。
邪能防御塔接连亮起。
黑红光束贯穿风雪，扫过魔潮前排，将几头劣魔拦腰切开。
地狱犬咆哮着扑上去，咬住漏网恶魔的喉咙；
小恶魔们拖着熔晶矿车往后撤，尖叫声和炮火声混在一起，把裂隙外侧搅得一片嘈杂。
战斗已经开始，
雅儿贝娜却站在裂隙边缘，
逆着地狱犬进军的方向，看向后方的顾渊。
沉默片刻，那张略显疲态的艳丽脸庞上，重新浮起熟悉的妩媚笑意。
“让我换班？老板这是心疼我了？”
她抬手拢了拢被热风吹乱的黑发，腰肢一扭，便从裂隙边缘走了过来。
只是那步子比往日慢了些。
若在平常，顾渊朝她勾手时，她早该展开蝠翼飞过来贴贴了。
“竟然点名要吃烤腰子，”
雅儿贝娜停在顾渊身前，笑吟吟道：“看来这两天的消耗不少啊！”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凯瑟琳，酸溜溜道：“这吸血鬼的皮肤都红润了不少，看来是吃得挺美。”
凯瑟琳指尖抹过唇角，笑意慵懒，“是啊，你emo的这两天，吾爱把我喂得饱饱的。”
雅儿贝娜紫眸一沉，“该死的姨妈巾！吸饱了就去干活！”
“嘴还是这么臭，那我也就放心了。”
被骂的凯瑟琳也不生气，轻笑一声便是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裂隙。
噗！
猩红血雾在她身后展开，化作红芒贯入了前方火海，从魅魔女王的手中接过了战场。
“凯瑟琳是姨妈巾，那我是什么？”
顾渊也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却还是嘴角微扬。
还能和闺蜜斗嘴，说明雅儿贝娜虽是在严重内耗，但并没有改变其心性。
她依旧是那个善妒放纵，且没有素质的骚货。
而在这时，烧烤架已经被两个小恶魔支棱了起来，一发火球下去，点燃了炉火。
旋即，便开始轻车熟路地往架子上放置食材。
从烤啥糊啥，到顾渊的御用烧烤师傅，这两只小恶魔已经是老手了。
就算没有雅儿贝娜上手，它们也能烤出不错的味道。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忍不住偷吃。
“老板要几分辣？”
雅儿贝娜迈步上前，尾巴一卷，便接过了小恶魔递来的铁签。
她仍旧笑着。
只是那笑容有些“职业”，像是在刻意着维持人设。
“辣一点，我大哥爱吃。”
顾渊看向裂隙中的周镇南。
“遵命，老板。”
雅儿贝娜拖长尾音，手腕一转，将串好的腰子架上炭火。
滋啦。
油脂被火焰逼出细响。
在炮火与风雪中散开，烤肉香气混着硫磺。
精通厨艺的魅魔女王，动作依旧娴熟。
翻面，刷油，撒盐……
指尖轻巧，尾巴偶尔卷过调料罐，倾洒香料。
片刻后，一串烤好的腰子，便被小恶魔递到顾渊面前。
顾渊接过来，咬下一块，嚼了几下。
味道有点咸，火候也不对，显然是发挥失常了。
顾渊看向雅儿贝娜，问道：“味道不太对，是手艺退步了，还是你分心了？”
雅儿贝娜翻动铁签的手停住，油脂滴进炭火里，火苗“噗”地窜起，把那串腰子边缘燎黑了一小块。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烤焦的那面翻到下面，笑意又重新挂回脸上。
“老板这话可冤枉人了。”
她往腰子上又刷了一层油，语气仍旧轻佻，“我看你是红酒喝多了，伤了味蕾吧。”
说着，她还瞟了眼顾渊的脖颈，那里正有两个红点，“贫血的话，也会导致味觉失衡噢~”
“全身上下，就一张嘴最硬。”
顾渊没有继续挑剔味道，将腰子咽下。
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问道：“深渊里的恶魔君主，大致分几派？”
雅儿贝娜翻动烤串的动作慢了半拍。
炭火舔过油脂，发出细碎声响。
她抬眼看向顾渊，紫眸中笑意重新浮起，“老板这是准备进军深渊了？”
“先了解一下。”顾渊道。
雅儿贝娜尾巴卷过一只调料罐，轻轻晃了晃，一边烧烤，一边说道：
“深渊很大，大部分的恶魔，都无法了解全貌。”
“它不是一整块地方，而是由很多层域拼起来的。”
“焦热地狱、骸骨荒原、诅咒森林……每一片层域，都有不同的规则，也有不同的统治者。”
“所以，老板想听哪一块？”
顾渊看着她，“你所在的地域。”
雅儿贝娜沉默下来，火光照着她的侧脸，把那点笑意映得明明灭灭。
顾渊看得出来，她在犹豫。
“老板这是在打听我的娘家？”
雅儿贝娜唇角微弯，像是想顺势调笑两句，其实是在缓解情绪。
顾渊淡淡道：“不该打听吗？”
“也不是不行。”
她把烤串重新架回火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我所在的层域，名为千罗迷野。那地方由万千梦境堆叠而成。”
“没有固定的道路，也没有稳定的天色。你前一刻可能走在荒野上，下一刻就会推开一扇门，回到自己最不愿想起的房间。”
“梦会生路，欲望会开门，情绪会变成风、雾、河流，甚至一整座城。”
顾渊听着，没有打断她。
远处，凯瑟琳的血刃横扫而过，将几头冲出火海的劣魔切成碎块。
周镇南的骂声从更深处传来，震得火浪翻涌。
雅儿贝娜却像是没有听见。
她垂眸看着炭火，继续说道：“千罗迷野里的生物很多。”
“魅魔只是其中一种。”
“还有织梦蛛魔、镜妖、魇魔……”
她笑了笑，将烤好的腰子递给旁边的小恶魔。
“那里的深渊魔物，都有掌控梦境的能力，能控制欲望、情绪。”
“它们不一定比地狱恶魔更强壮，却比地狱恶魔更难缠。”
“角魔冲过来时，至少你知道该往哪里砍。”
“可千罗迷野里的东西，会先让你忘记自己为什么拔刀。”
雅儿贝娜说着，低头看着炭火，慢慢转动铁签。
“我统治的地方，只是千罗迷野里很小的一块，那是个很美的地方。”
雅儿贝娜的声音越来越轻。
火苗映在她眼底，眸中的媚意淡了下去。
似乎，是在火光中，看到了某一段不好回忆，
“但是……它被我给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