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篁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被“老登”两个字勾了起来,指着赤珩的手指抖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算了,跟这只红毛鸡较什么劲,他至少还叫了一声岳父,比那条死龙强。而且幽猎和寒州刚才也改口了,四比一,心情舒畅不少。
“老登,你笑什么?”祁玄从野棠腿上抬起脑袋,冰蓝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凌篁。
“笑你。”凌篁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后排的沧溟、赤珩,又指了指前排的幽猎和寒州,“四比一,就剩你一个了。你再不改口,以后全家聚会的时候,就你一个没经费拿,丢不丢龙?”
“这有什么丢龙的,小棠疼我就行。本战神别的特长没有,就是脸皮特厚。”祁玄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领,“再说了,他们叫岳父也只是看在好处的份上,又不是真心叫的。小胖鱼收毯子叫了两声,毯子到手立刻改回去;小红毛收金卡叫了一声,转头还是叫你老登;那两只圆毛怪是真心改口的,但你信不信,到了明天小狼崽还是叫你尊主,小豹子还是无视你。所以,你在得意什么啊,老登。”
凌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赤珩,赤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小爷刚才叫过了啊,你给了金卡,小爷喊了岳父,交易完成。现在是下一轮对话,小爷叫你老登有什么问题?”
他又看向后排的沧溟,沧溟连眼睛都没睁开,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附议。”
凌篁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跟这群没原则的野猪没什么好置气的。他还有翎狩,那只天翎隼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规规矩矩地叫伯父,从来不跟着这群野猪起哄,冷傲归冷傲,但礼貌教养一点没落下。他凌篁在这个家里也不是完全没人在意,至少这只小鸟对他一如既往的尊敬。
“翎狩比你们乖巧多了!”凌篁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目光扫过车厢里这群让他头疼的野猪,最后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上,仿佛翎狩就在云端某处等着给他撑腰。
“可是他不在诶。”祁玄懒洋洋地抬起脑袋,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走地鸡也是看在你是小棠父亲的面子上。”祁玄继续补刀,字字诛心,“他尊敬的不是你,是你的身份。换句话说,换了任何一个人是小棠的亲爹,他都会叫伯父,跟你本人的人格魅力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自作多情,老登。”
“小龙人!你能闭嘴不?”凌篁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祁玄精准地戳爆了。
“我就爱说点实话,嘴闭不了一点。这是兽神赋予我们的沟通的能力,我只是能力强大。”祁玄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而欠揍。
“好了,祁玄,再说下去,他肺管子都要被你戳穿了。”野棠戳了戳祁玄的龙角,指尖在冰凉的鳞片上轻轻一点,这条方才还战斗力爆表的蛟龙立刻收起了所有利齿,龙尾在她手腕上讨好地卷了卷,乖乖把脑袋搁回她腿上,一副“我很听话”的模样。
凌篁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被祁玄戳出来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大半。算了,跟这条死龙置什么气,他再怎么嘴欠,对野棠却是实打实的百依百顺。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祁玄叫他老登也没那么刺耳了,至少这条龙对野棠好,这点比什么都重要。
“行了行了,老登就老登吧。”凌篁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豁达,“反正被你们叫了这么久,我也习惯了。不过祁玄,你记住了,以后全家聚会的时候,别人拿经费你干瞪眼,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本战神有小棠养着,不需要经费。”祁玄在野棠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几片格外柔软的银白鳞片,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野棠的挠痒服务,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车子平稳驶入帝都空域,繁华的街景在舷窗外缓缓铺展开来,悬浮车流如织,两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兽族文字。
幽猎将方向盘微微偏转,悬浮车从帝都主干道上一个漂亮的弧形拐弯,稳稳停在了凌霄车行,帝都最大的悬浮车旗舰店门口。
这家车行占据了帝都最繁华的商业区整整一栋楼,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展厅里陈列着最新款的各式悬浮车。车行经理早就接到了凌篁的传讯,带着一队销售员毕恭毕敬地候在门口,远远看到那辆老款悬浮车驶来,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贵宾,您要的三辆最新款旗舰悬浮车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今年刚下线的新车,一辆苍焰系列越野型,一辆银翼系列舒适型,还有一辆深海系列水陆两栖型。苍焰的引擎是帝国军部指定供应商的最新型号,底盘加高,适合复杂地形;银翼是舒适性最强的,后座可以完全放平当床,空调系统自带灵气循环;深海系列可以在水下行驶,密封性和抗压性都是一流。”
经理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
凌篁率先下了车,回头看向刚从驾驶座下来的幽猎,还有从副驾上合上光脑的寒州,最后瞥了眼后排正优雅叠着毯子的沧溟:“你们三个不会飞的,各挑喜欢的。”
“多谢岳父。”三人异口同声。
幽猎的声音沉稳,寒州的声线低冽,沧溟的语调清冷,三道截然不同的嗓音在这一刻出奇地整齐,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却又各自带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诚意。
凌篁被这三声“岳父”砸得脚步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这群野猪平时怼他的时候伶牙俐齿,喊起岳父来倒是整齐划一,搞得他这个老父亲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努力板着脸不让嘴角翘起来,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哼,一群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