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雨势稍歇。
祝禧听着闹铃醒来。
睁开眼就去找祝贺。
折叠床已经不见,祝贺的行李箱还在。
她哼了一声坐起来,抱着被角,靠墙歪坐着。
有祝贺在,她的起床气不算大。
只发了会儿呆,便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祝贺拎着饭盒走进来,见她醒了,笑道,“醒了?”
“哥,你去哪儿了?”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被拎着食盒的祝贺抢了先。
他蹲下给祝禧穿鞋,“其实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祝禧嘿嘿笑,把睡了一夜凌乱的头发随便拨了拨,“寸金难买跟哥在一起的日子。”
她是不舍得多睡。
祝贺揉她的发顶,“就你会说话,快去洗脸刷牙,我买的蔡记的早餐。”
“葱油饼?”祝禧喜欢吃这口,“他家把分店开到荔北都大半年了,我一次都没去过。”
她扎起头发,趿拉着拖鞋,看着祝贺把早餐分出来。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两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相依为命的日子。
就连桌角打开的那盏小灯,都是跟老宅书桌的灯有七成像。
她吸了吸鼻子,没去洗脸刷牙,“哥,你真好。”
祝贺回头瞧了她一眼,手背推着她的肩,“你再磨蹭,老头儿骂人啦。”
“骂就骂呗,我又不怕他。”祝禧瞎得瑟,刷着牙还在喋喋不休。
昨天兄妹俩人聊的话题不多,再加上祝禧被哥哥盯着要早睡,她有好些话没说。
没跟祝贺说。
祝贺拉开窗帘打开灯,听洗脸刷牙的她一直说个不停。
脸上丰盈的泡沫都没影响她跟祝贺得瑟,“哥,你不知道,老头儿就是嘴硬心软,骂完我就后悔。他还给我买草莓棒棒糖呢!”
许久没吃家乡的早餐,祝贺没等她,捏了块葱油饼吃起来。
祝禧那边有水声,“哥,老头儿可时髦了,那天还跟我说家草没有野草香。”
她偏头,眯着眼睛看向祝贺,“老头儿还盼着我跟周应淮离婚呢。”
祝禧又不自觉且很自然地提起周应淮,抽了张洗脸巾擦拭水分。
声音闷闷的,一点也不影响她素净白皙的脸,“老头儿脾气臭,那天把周应淮怼的不敢说话。”
祝贺挑眉,喝了口冰豆浆,“快来吃饭,豆浆凉了!”
“就来。”祝禧擦脸护肤,向来草草了事,精华水简单拍了两下,一泵乳液涂到脸上不等吸收。
她坐下,接过祝贺递给她的葱油饼,“你坐的这个位置,就是周应淮的。”
祝禧讪笑,“我俩跟同桌似的,各忙各的。”
祝贺咽下口腔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擦她额角的水珠,“怎么能是各忙各的,他不还帮你写论文写报告了?”
“写啦。”祝禧拿起豆浆,蹙眉道,“你买的冰豆浆还催我会凉!”
“快吃。”祝贺轻笑,“今天的手术加油。”
祝禧喝了一大口豆浆,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手背一横,擦了擦唇角的水渍,“你今天哪也不许去!”
“干嘛?”祝贺假装惶恐,“周太太有事?”
被揶揄的祝禧又哼又跺脚,“哥~”
这一声,祝贺彻底败了。
“听你的,在宿舍补觉倒时差。”
“这还差不多。”
祝禧吃饱喝足去上班,离开宿舍前又抱了抱祝贺。
威胁道,“我会不定期检查,让我知道你不在宿舍,我就生气了!”
她恶狠狠地,“你知道的,我生起气来,可是很严重的。”
祝贺推着她赶紧走,“知道了,我妹的话就是圣旨。”
祝禧得意杨眉,刚走两步,又折返回来。
“还有,不许告诉苏待青你在这儿。”
“好好好。”
-
祝禧离开宿舍,心情大好。
查房前遇到苏待青都没踩他右脚,还罕见地赏给他一个笑脸。
这一笑,把苏待青笑懵了。
“祝二,不开心就动脚,别来软刀子。”
祝禧心情好,哼着小曲,白了他一眼,送了句傻逼给他,转身离开。
或许是因为祝贺回来,早查房也出奇顺利。
老头儿问的那些刁钻问题,一点都没难倒祝禧,甚至还有超常发挥。
同组的医生对她的反常都很意外,实习医生还在背后朝她竖大拇指。
郝主任冷笑,“瞎猫碰上死耗子!”
祝禧也不恼,跟在队伍后面翻看手机。
是周应淮的微信。
周应淮:【谢谢你昨晚的鸡汤,很好喝。】
祝禧蹙眉,抬眼看了眼查房的队伍,匆匆发了条语音过去。
祝禧:【你一大早没睡醒吗?】
语音比文字鲜活,周应淮第一时间听到了她话语里的欢愉。
他还在浣溪沙。
靠在床头,悠悠然给她打字。
周应淮:【你给我订的鸡汤啊。】
发完,又把昨夜拍的照片发给她看。
祝禧看着图片,又是满头问号。
不巧,这是郝主任又开始点名。
“祝禧,说说18床!”
幸好她准备的足够充分,临时考问没有难倒她。
等查房结束,她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给周应淮拨了电话过去。
周应淮还在家。
看到她的视频电话,还有些意外。
领证也有段时间了,这还是祝禧第一次主动跟她视频。
“禧姐,怎么了?”周应淮浅笑,额前发丝乖顺垂落。
祝禧眼神被晃了一下,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你这是在哪儿?”她问。
周应淮把手机拿远些,最大限度放大客厅全貌,“在家。”
“哦。”祝禧抿唇,“周应淮,你说什么鸡汤?”
“你给我点的鸡汤啊。”周应淮笑了又笑,“我昨晚给你送喜好的床单,回到家没多久,白师傅就拿给我你让他买的汤。”
说着,他又假装明白过来,“不是你定的?那可能是白师傅自作主张定的吧。”
祝禧摇头,打开自己跟白师傅的聊天框。
果然看到她转出去的红包。
心中了然,一定是祝贺转的。
“昨晚你来找我了?”
“嗯。”
“你也见到我哥了?”
周应淮点头,“聊了几句。你哥说他这次回来待20天,跟我说......”
他不说了。
祝禧蹙眉,“说什么?”
“没什么。”
祝禧瞪他,“周应淮!”
周应淮表情很为难,“真的没什么。”
“你说不说!”祝禧急了,“我哥到底说什么了!”
周应淮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长舒一气,开口道,“他说到时候让我送他去机场,如果我还有身份的话。”
“你当然有......”
话音落,祝禧抿唇不语,眼神飘忽。
周应淮则追问起来,“禧姐,机会是你给我。”
“我,周应淮,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