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峰没有揭穿。
他只是拍了拍浩的肩膀。
“走吧，回去吃饭。”
“嗯。”
浩跟在了林峰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
走出几步之后，林峰忽然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那块石头还在那里。
纹路模糊。
人脸不清。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林峰知道——
那东西，醒过来了。
……
他转过身，跟着浩往前走。
脚步很稳。
但他握着锄头的手，攥得很紧。
……
自从那天看到石脸睁眼之后，林峰变得更加警惕。
他每天晚上都会悄悄感应一下那块石头的方向，但始终没有再发现异常的波动。就像那天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但林峰知道，那不是错觉。
……
又过了几天。
浩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他已经能跟其他矿工进行简单的交流——虽然反应还是有些迟钝，但至少能听懂别人在说什么，也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有一天午饭时间，林峰看到浩主动走到一个老矿工身边，把自己省下的一半饼子递了过去。
那个老矿工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饼子，冲浩点了点头。
浩笑了。
那是林峰第一次看到浩对别人笑。
……
“他在变好。”
分魂的声音从识海角落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复杂。
“谁？”
“那个傻子——浩。”
分魂顿了顿。
“他的神魂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那块石头，确实在帮他。”
……
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之前说，那东西怨气很重，不像善类。”
“没错。”
分魂的声音有些凝重。
“怨气太重了，不像善类。”
“但它帮浩恢复神魂的方式，确实很温和。”
“不像是要害他。”
……
林峰沉默了。
分魂说得对——那东西的行为很矛盾。
它帮浩恢复神魂，方式温和，不像有害的意思。
但怨气那么重，又不像是什么善类。
……
“你有没有办法查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林峰在心里问了一句。
分魂沉默了很久。
“我试过了。”
“当我靠近那块石头的时候，它散发出来的怨气会猛地增强，像是在警告我——不准再靠近。”
“它的实力……可能比我全盛时期还要强。”
……
林峰的瞳孔缩了一下。
比全盛时期的分魂还要强？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
“别急。”
分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
“它如果要害浩，早就动手了。”
“既然它没有动手，说明它至少目前没有恶意。”
“我们只需要盯着就好。”
……
林峰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很清楚——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够强了，才能保护浩，才能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
……
那天下午，林峰借口去方便，一个人溜到了矿道深处。
他站在那块石头前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看。
石头表面的纹路还是那样模糊，那张人脸还是那样看不清五官。
但林峰知道——
它醒过来了。
……
“你是谁？”
林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他心里很清楚，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它一定能听到他说话。
……
石头没有回答。
但林峰感觉到——
一股微弱的波动，正从石头内部传出来。
像是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打量他。
……
“我知道你醒了。”
林峰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也知道你在帮浩。”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只要你不去害他，我就不去动你。”
“但如果你敢伤害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股语气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
石头还是没有回答。
但那股微弱的波动，忽然变得强烈了一点点。
只一点点。
然后就消失了。
……
林峰盯着石头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急。
……
“林峰！”
浩的声音从矿道那头传了过来。
林峰转过头，看到浩正快步往这边跑，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浩跑到林峰身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
“我……我看到你往这边走……”
“你就跟着过来了？”
浩点了点头。
“这里……很偏……我怕你迷路……”
……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事。”
“就是来方便一下。”
浩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块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们……回去吧……”
“嗯。”
……
林峰跟着浩往回走。
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在那一瞬间——
他看到那张模糊的人脸，眼睛是闭着的。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在装睡。
……
“别告诉他。”
林峰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个声音——
很轻。
很虚弱。
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
“别告诉他。”
“我醒了。”
……
林峰的背脊蹿起了一股寒意。
那个声音，不是分魂的声音。
也不是浩的声音。
而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很轻，很虚弱，但带着一丝温和的嗓音。
……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但石头还是那样。
纹路模糊。
人脸不清。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林峰？”
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怎么了？”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
“走吧。”
他转过身，跟着浩往回走。
但他的手，始终攥得紧紧的。
……
那个声音——
它在对谁说话？
对林峰？
还是对……浩？
林峰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他必须更加警惕。
那块石头醒过来了。
而它的目的——
还完全是个谜。
……
那天晚上，林峰没有睡好。
他缩在窝棚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但始终睡不着。
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别告诉他。”
“我醒了。”
……
“你是谁？”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
只有那股微弱的、带着一丝温和的嗓音，像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