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程京京就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元妈抱着小鲤鱼送到门口，招呼着家里阿姨往后备箱装东西：进口水果、有机坚果、婴幼儿辅食泥，给京爸京妈带的保健品，塞得后备箱满满当当。


    “有空就带小鲤鱼来住几天，”她拉着程京京的手，语气恳切，“琉光云境那边随时都能住，缺什么就跟元璟说。等过阵子天暖了，我也去村里住两天，听你妈说下个月还要种西瓜呢。”


    程京京笑着应她，“好，得空了您就来，我妈天天念叨您呐，村里也很有意思的。”


    又叮嘱了几句带孩子的注意事项，元璟才坐进驾驶位，车子缓缓开出院子。程京京回头看了一眼，元璟妈还站在门口挥手，怀里的小鲤鱼也举着小手晃啊晃，像只胖乎乎的小企鹅。


    车开上绕城高速，程京京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过了。”她随口感叹了句。


    “你表现的完全游刃有余。”元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扬起，“对了，我妈今早起来找了半天耳环，最后在枕头底下摸着了，原来是小鲤鱼藏的，这孩子可真聪明。”


    程京京忍不住笑出声：“这都是他的常规操作了，在家就老藏我的发绳，小捣蛋一个。”


    “这怎么算捣蛋呢？”元璟不以为意，“他喜欢就给他玩。”


    “不行，”程京京摇摇头，认真起来，“我发现你们都太溺爱他了，这样容易教坏。”


    元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好，你来教，我们都听指挥。”


    小鲤鱼坐在安全座椅里，刚开始还精神抖擞手舞足蹈，这会小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刚过十点。


    远远就看见她妈坐在巷口，见到一辆车过来就把手搭在额头瞧一瞧，等终于确定是他们的车就站起来使劲挥着手。


    车刚停稳，她就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把小鲤鱼抱了出来：“哎呦乖孙，可回来了，想死姥姥了，去省城好不好玩呀？见着奶奶了没？”


    小鲤鱼“啊啊”叫了两声，把手里捏了一路得皱巴巴的半块磨牙饼干递到她嘴边让姥姥吃，大方着呢。


    她妈接过来，瞅了一眼，笑着说：“这是奶奶家的饼干吧？我们鲤鱼还知道给姥姥捎好吃的呢，真孝顺。”说着就是一通么么亲。


    程京京拎着包下车，又把后备箱里的行李和礼盒往下拿，元璟也跟着帮忙，两人拎着东西就往院里走。


    进了院子，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院里的葡萄架上原本光秃秃的褐色藤蔓，也悄悄冒出了许多米粒大小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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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程京京又想起了她后院里的菜苗。


    暖棚里的辣椒苗和番茄苗这段时间憋足了劲，长的贼快，辣椒苗三四片真叶之间冒出了小花苞的雏形，番茄苗的茎秆粗了一圈，叶片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再不移到地里，育苗盘里的空间就不够它们伸展了。旁边还搁着两盘茄子苗——她妈前天去镇上买的现成苗，说是去年茄子种少了，今年多栽几棵。


    茄子苗比辣椒和番茄矮些，叶子圆圆的，茎秆已经泛紫，一看就好成活。


    元璟换上了她爸的衣服，宽宽大大的套在身上，看着竟也不违和，跟着一起去了菜园。


    她爸头天下午就把年前翻好的那几畦空地重新整了一遍，土是去年冬天就翻过的，冻了一冬，开春又晒了这些天，已经相当松软了，他把土块敲碎、耙平、起了几道笔直的垄，间距留得刚刚好。


    她妈把小鲤鱼放在田埂边树荫底下的隔潮垫上，旁边摆着他的小黄鸭和小皮球。


    小家伙今天戴的还是那顶小象帽，帽檐稍微有点大，老是挡住他眼睛。他自己推了两次没推上去，干脆不管了，低头专心玩起小黄鸭，偶尔还“啊啊”两声，像是个监督他们干活的小监工。


    她妈提着一桶水从菜园那头走过来，水桶搁在垄边上，拿水瓢舀了一瓢先浇了一遍定根水。她爸在一旁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说：“今年这土松散，菜苗肯定能长得好。”


    程京京把育苗盘端到地头，她爸已经在一道垄上按间距挖好了坑，程京京蹲下来，拿起一棵辣椒苗，轻轻把育苗格里的土团倒扣出来，根须裹着土团完好无损。


    把苗放进坑里扶正，她爸填土，填到一半她叫住人，说再撒一层底肥吧。


    她爸瞥了她一眼，不认同的说道：“这垄之前已经铺过肥了，别再把苗给烧了。”


    “辣椒吃肥，多给点才结得多呐。”程京京一脸坚持。


    她爸摇摇头，无奈的转身去拿肥料袋子，又拌着土薄薄撒了一层，才继续填土拍实。


    元璟在旁边看了两轮，也挽起袖子蹲下来学着放苗，拿起一棵辣椒苗，倒扣的动作有点笨拙，土团差点抖散了，程京京眼疾手快地托住，把苗放进他前面的的小坑里。


    “倒扣的时候手要托住土团，别让它散喽。”又给他示范了一遍。


    元璟点点头，又拿起一棵，这回手稳了，接得端正，两个人配合着很快就把整道垄都种完了，一排辣椒苗立得整整齐齐哒。


    元璟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看着自己种的那几棵苗，拿出手机用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程京京拿水瓢舀了半瓢水，绕着每棵苗的根部淋了一圈。


    番茄苗种在垄沟台上，程京京挖坑挖得比辣椒深一些，元璟在旁边看了看她的深度，又瞅了瞅自己挖的坑，默默又往下加深了两指，程京京把番茄苗放进坑里扶正，元璟填土。


    她妈在旁边提着水桶过来浇水，一边浇一边念叨：“番茄去年结得太多来不及摘，烂了不少，可惜了了。”


    到了茄子苗，元璟已经摸到了门道，照着程京京之前的动作挖坑、放苗、填土，干的那叫一个顺溜。


    她妈在旁边看着，笑的一脸慈爱：“小元这脑袋瓜子就是好使，学啥都快，种个菜也有模有样。”


    元璟填完最后一捧土，拍了拍手说：“都是爸妈和京京教得好。”


    程京京在一旁暗暗吐槽，看看人家这嘴甜的，真会顺杆往上爬呀。


    看了看菜园里新种下的几排苗——辣椒齐整，番茄矮壮，茄子直溜儿，每棵苗都浇足了水，叶片支棱着，个个儿都精神抖擞。


    田埂上，小鲤鱼已经在垫子上滚了几圈了，身上沾了不少土，手里还捏着半根狗尾巴草，正往小黄鸭嘴里塞，好家伙，喂它吃饭呢这是？


    程京京伸手把他脸上的土印子擦了擦：“玩成小皮猴了都，走，回家洗澡去。”


    元璟走过去，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小鲤鱼立刻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往他眼前晃，还咯咯直笑，元璟故意摇头躲避，逗得小家伙笑得更欢了。


    四人各自收拾了家伙什儿往家走，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刚栽好的菜田里，渐渐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