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承岳的话，引起一片起哄声。
把陆谦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老师，这个画送给你吧。”谭承岳说道。
他很喜欢画画。
小学的时候，同桌买了一本名叫《知音漫客》的册子，在同学间来回传阅。
当他看到封皮的时候，被漫画深深吸引到了。
看完一整册书后，他对画画充满了兴趣，他喜欢这种可以在纸面上复刻脑中画面的技术。
所以他总会画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会模仿一些喜欢的画作。
从小学自学到高中。
前几天听到范思雯的话，有些触动，就画了下来。
陆谦想了想，收下了谭承岳的画，顺便看了一眼他的面板。
【姓名：谭承岳】
【性别：男】
【年龄：16】
【天赋：数学（及格）、语文（良好）、英语（中庸）、物理（极差）、化学（较差）、生物（及格）……想象（良好）、画画（优秀）】
天赋和陆谦想的差不多，想象力也很不错啊。
不过画画这个事情，因为ai的快速发展，逐渐出现了争议。
“老师收下了，谢谢你。”
陆谦拍拍他的肩膀，没有直接说出单独谈话。
这种情况叫出去，肯定吓到这小子。
他一直认为，老师不仅仅是为了教导知识，更是要给这些似懂非懂的学生解答内心的疑惑。
……
下午体育课，陆谦找到谭承岳。
“老师，你找我。”谭承岳好奇问道。
陆谦点点头，问道：“承岳，你对未来有什么考虑吗？”
一上来问就这么宏大的问题，把谭承岳问懵了。
“不用紧张，今天看你的那幅画，老师觉得你在画画上天赋很好，所以想了解一下你未来是想走艺术这条路吗？”陆谦解释道。
谭承岳沉默了，半晌有些苦笑道：“老师，其实我想过这个事情，也很犯愁，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走这条路。”
陆谦点点头，迷茫，是大多高中生的通病，也是很多普通家庭家长的通病。
现在可能看不出来，等到高三报志愿的时候，就会一下子爆发出来。
尤其是那些除了学习还会其他东西的人，对未来的路更加迷茫。
想试试，又怕不行；不试试，又怕后悔。
这点和冯志强走职业篮球运动员差不多。
而一旦错过关键时间，路差不多就断了。
那些一心只知道学习的学生，反倒是好一点。
“承岳，你喜欢画画吗？”
“很喜欢，我从小接触漫画后，我就喜欢画了！”谭承岳回答得很坚定。
陆谦微微颔首，“你父母对你走艺术这条路有什么想法吗？”
谭承岳摇摇头，“我没跟我父母说过，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反对，我经常会给我妈看我画的东西，她还会说我比原画画的好看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有点骄傲。
陆谦有些惊讶，很开明的父母啊，这对要走艺术的学生来说，简直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正向buff。
因为对于有些家长来说，学生就要学习！成绩好才是正路！
还好冯志强不在，要不然怕不是要羡慕得哭出来。
“你是在担忧ai吗？”陆谦沉吟后，问道。
谭承岳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现在ai发展就很快了，我试过去喂养一个ai来画画，结果画的真的很好。
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培养，也需要一点修改，但对于手绘来说，这时间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ai就这样了，再过几年，我都不敢相信会发展成什么样。”
“大部分画画能不能吃上饭都难说。”
“功课做得很足嘛。”陆谦赞叹道。
“那必须的，以前初中的时候，我还会画一些四格小漫画，结果到了现在，想要什么让ai画就行了。”
“还有以前志同道合的同学，现在也陆陆续续放弃了。”
“甚至还说要不让我去混二创。”
“我也想着要不干脆当个爱好算了，一心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谭承岳说了很多，看得出来，他憋了很久。
“呼，陆老师，谢谢你。说得爽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讨论这么多。”
陆谦笑笑，“不客气。你的担忧，和我来找你的目的一样。”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把当下和未来分得很清楚。”
“你最后说的：考个好大学，画画当成爱好，其实也不失为一条路。只不过这条路更稳，相对也更平庸。”
谭承岳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老师能问问你，你第一次接触漫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陆谦突然问道。
谭承岳愣了一下，眯着眼睛思考。
他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小学。
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在听课，同桌在看《知音漫客》，他瞥了一眼，那页是名叫《偷星九月天》的漫画。
后面他借来看完后，他觉得这个漫画好好看……
“这个漫画好好看……要是我也能画出来就好了。”谭承岳说道。
“那不妨就试试呗。”陆谦轻声开口，“艺考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但的确更累，因为现在的艺考也更加注重文化课了。”
“喜欢、想画，那就试试，你也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在工位上做着每日重复的工作，某一刻突然想起：要是当年我走的是艺考，结局是不是不一样？”
“而当你走了艺考，未来说不定也会想起来，要是我当年走了正经高考，结局是不是会更好呢？”
陆谦说的很慢，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在未来的某一刻，你或许会后悔今天的选择，但至少在这一刻，你是不后悔的、你是有梦想的。不要去为未来买单，因为你活在当下。”
“如果未来的你真的后悔了，也不要责怪现在的你，因为现在的你能做出这个决定，真的很勇敢！”
谭承岳愣愣地看着陆谦，然后猛地拿出手机。
“老师，你好会说话，我要把这些话记下来，你能再说一遍吗？”
“哦，我上课没玩手机，能别没收吗？”
陆谦看着谭承岳，微微歪头，脑袋上浮现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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