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个小时前。
柯霁站在院门口，看着柯眠棠的车前不久刚离开，手里还捏着那条链条，嘀咕了一句：“什么情况，不会是跟荣涉哥吵架了吧。”
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他的朋友发来消息：“走了，中南国际商场，新开的泰料店。”
他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进了地库。
跨上那辆新买的黑色机车，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引擎声在安静的地库里低低震了一下。
吃完饭，柯霁和朋友沿着城郊的盘山路骑了一段。
夜风迎面灌进领口，带着初春干冷的草木气息，摩托车的大灯把前方的路面照出亮白色的光。
很快，山路的弧度越来越密，路灯的间距也越来越宽，他放慢了车速，发现周围的路牌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的星云集团标识。
山路前方还立着一块黑色牌匾，上方还有一行小字：私人区域，未经授权请勿进入。
朋友在前面打了一个双闪，示意掉头。
柯霁也减速准备掉头，刚要打转向灯，一道明黄色的光从身后投过来，把前路和两旁的树枝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慢停在了他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车灯笔直地照着他的后视镜。
黑色轿车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副驾驶保镖的侧脸。
柯霁刚准备开口解释，后座的窗户就摇下来，荣涉坐在车里，偏头看着他：“怎么跑这来了？”
柯霁赶紧把机车停稳，摘下头盔挂在把手上：“荣涉哥，这么巧，我们不小心骑上来的，没注意看牌子。”
荣涉随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移开，落在前方他朋友的车上。
“这边的山路没有护栏，晚上骑容易出事，下山小心点。”
柯霁应了一声好：“打扰了。”
骑出一段距离后，他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
但他没有多想，加快了速度，引擎声在山道上重新响起来。
荣涉看着他们远去的尾灯渐渐变小，才让司机发动车子。
但紧接着，他的手机发来定位提示，提醒对方的位置过于接近。
见此，荣涉的眉梢慢慢挑了起来，柯眠棠脖子上的项链定位信号他设置过边界，如果佩戴者超出预设的安全范围，系统会向他发出提醒。
而现在那条信号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向山下移动，移动的方向和他刚才放走柯霁的方向重合，完全是同一路线。
指腹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眼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抬眸朝前排保镖说了一句：“让人拦下他们，别让人受伤。”
山脚下，柯霁几人骑出路口，刚打算加速通过前面的直道。
车灯扫过前方路面时，两辆黑色商务车从侧面同时驶出，一左一右地停在了他们前面，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
柯霁霎时捏紧刹车，机车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停在了离车身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的朋友也在后面急停下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脸色一白。
柯霁摘下头盔，拧眉看着那两辆车，正要开口质问，另一束车灯从后方缓缓逼近。
荣涉的车停在了他们侧面，下一秒，荣涉推开车门下去，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柯霁看到荣涉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在心里扩大。
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荣涉朝他走来的样子让他本能地紧张起来，就像某种生物对天敌的本能反应，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荣涉停在他面前，身高差让他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柯霁的脸。
他眸光淡然，伸出的手指轻轻一挑，项链的链子就从领口被带了出来，靛蓝色的宝石坠子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柯霁顺势看向，脸色倏地一变，声音也跟着结巴起来：“荣涉哥，这是我姐让我戴的，她说……”
说到这里顿住了，他也意识到了
荣涉指尖还捏着那枚坠子，语气淡淡的：“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柯霁张了张嘴：“……”
他感觉得到荣涉的情绪不对劲，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替柯眠棠解释。
荣涉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车，嗓音在夜色中轻轻扬起又落下：“先回去吧，这里路不好走。”
但车门关上的刹那，他靠在座椅里，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下颌线绷着，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车内的空气似是凝滞，前排的司机和保镖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出声。
荣涉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眼底那层愠怒已经被压了下去。
早该想到的，距离任务结束还有最后两天，她肯定会有动作。
今早方栩发来的消息让他一时大意了，让他没反应过来她要把呵呵带走是想干嘛。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柯眠棠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消息旁边立马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荣涉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片刻，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然后手腕一翻，手机被摔在车座上，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两下才停住。
前排的保镖和司机同时绷紧了背脊，没有人敢回头看。
他伸手拉开储物格，从里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在暗处跳了一下，照亮他眉骨下方半张脸，冷白色皮肤被火光映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又很快暗下去。
荣涉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把他的表情拢得模糊了些。
吸了大约半支烟后，他拿起另一部手机，这是他的工作号码，之前没给柯眠棠发过信息。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宝贝，藏好了，我来抓你了。”
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他的眼底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