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壮蹲在山坡上，手把手教吴大牛辨认淮山藤蔓，告诉他怎么顺着藤条往下找地下埋着的块根。


    就只示范了一遍，吴大牛立马一拍胸脯，底气十足说自己彻底弄懂了。


    话音刚落，他就近揪着一根藤蔓，抡起锄头就要往下猛刨。


    吴大壮赶紧伸手拦住他：


    “大哥，不能这么挖，这么挖，要累死你！”


    吴大牛一脸纳闷：


    “为啥啊？不都是顺着藤挖吗？”


    吴大壮把他拉到一处土坡斜坡上，指着地上一根长势粗壮的淮山藤开口解释：


    “要挖就挑这种斜坡上的，要省力很多。要是在平地上硬挖，光是刨深坑就得耗大半天力气。”


    说完，吴大壮亲自上手做示范。


    先拿锄头顺着藤蔓根部一点点刨土，往下挖了二十多公分，土里头才露出淮山的真身。


    这时候他放下锄头，摸出篾刀，贴着淮山周边小心翼翼一点点削开泥土。


    一边忙活，他头也不回叮嘱：


    “到这一步千万要细心，尽量把整根淮山完完整整取出来，品相完好的才能卖出好价钱。”


    “要是下手没轻重挖得碎碎拉拉，自家留着吃没问题，拿去卖人家不收，也卖不上价。”


    吴大牛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满是好奇，忍不住追问：


    “老四，你这些门道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以前你可是农活都懒得碰一下，啥庄稼活都不会干。”


    吴大壮心里猛地一顿，瞬间卡壳。


    可不是嘛，上辈子自己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地里活一概不沾手，哪懂这些进山挖淮山的诀窍。


    总不能跟大哥说，是上辈子刷短视频，看一个叫天麟的博主拍挖山药视频学来的。


    只能随口编了个靠谱由头糊弄过去：


    “上次上山打猎，碰到一个采药的老郎中，看我实在，顺手教了我不少山里认草药、挖山货的法子。”


    吴大牛憨厚地抓了抓后脑勺，心里暗自感慨。


    这种糊口绝活，旁人一般都捂着不肯外传，想来自家老四当初肯定也是费了不少人情、搭了好处才学到手。


    吴大壮没接大哥的脑补，埋头继续干活，足足折腾了半个多钟头，总算把一整根淮山完整挖了出来。


    粗细跟小孩胳膊差不多，身段弯弯曲曲扭扭巴巴，长度快抵得上自己一条小腿。


    野生淮山大多都是这模样，很少能长出人工种植那种笔直顺溜的品相，它们常年在石头缝隙里扎根生长，根茎只能顺着石块缝隙拐弯生长，外形自然歪歪扭扭。


    吴大牛盯着土坑底部露出来一小截残留的根茎，惋惜道：


    “大壮，底下还有一小截没挖出来，怪可惜的。”


    吴大壮摇摇头，用篾刀轻轻把土扒拉回去盖住：


    “底下剩下这点没多少了，得留点根须埋回土里，给它留个种，让它来年继续发芽长新藤。”


    “今年咱们连根刨干净，这块地明年就长不出淮山了，做事得留后手。”


    吴大牛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好了！大哥！你就在这边挖！我上山去碰碰运气！”


    “行！那你小心一点安全第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行就跑！”


    吴大壮将自己的篾刀塞进腰上的刀鞘，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放心吧！”


    吴大壮再次踏入了这片深山老林。


    三天前山里刚下过大雪，虽说这几日放晴回暖，可深山平日里本就少有人来，山路依旧铺满厚厚的积雪，特别难走。


    雪层盖住了地面一切，谁也不知道雪底下是空的兽洞，还是前人留下的猎人陷阱，一脚踩空就是大麻烦。


    所以吴大壮每走一步都万分谨慎，身子微微压低，尽量伸手扶着身边的树干稳步挪动。


    这样就算真的踩空失重，他也能第一时间攥住树干稳住身形，不至于直接跌落下去。


    大雪封山，处处是危险，但山里向来危机和机遇并存。


    整整三天大雪封山，山里的野兽也饿了整整三天。


    天上飞的鸟兽还好对付，勉强能寻点吃食，地上跑的走兽就难熬了，地上的野果、草根全都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根本找不到。


    饿急了的野兽，只能四处刨雪找食，必定会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踪迹。


    所以现在不用满山瞎找，只要找到野兽走过的脚印，顺着踪脚印摸过去，百分百能找到猎物。


    他在林中慢慢摸索前行了许久，凭借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和视力，终于捕捉到了野猪的脚印。


    他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这些脚印。


    这里至少有三只野猪的脚印，这些脚印上还带着一些新鲜泥土，这说明，这些野猪是刚刚过去不久。


    如果时间超过一个小时，按照现在这个太阳的温度，必定脚印上的泥巴会掉一些到底部，但是这个明显没有。


    吴大壮赶紧搞了一些带叶子的树枝插在自己的身上。


    慢慢的朝着脚印前行的方向摸去。


    没走多远，吴大壮很快就找到了一块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按照周围的树木的涨势和低下去的角度来看，和雪的流向来看，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小水坑。


    水多的地方就是野猪最喜欢的地方。


    很快，眼前的一切就给了他答案。


    他才对了。


    此时三头黑色野猪正扎堆在一个地方不停刨坑，埋头拱雪，想要挖出埋在雪下的草根吃。


    吴大壮借着路边草木和积雪掩护，仔细探查周围，他必须得找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才能动手。


    现在毕竟是三头野猪，他身体虽然得到了强化，但是手里的家伙事每次也只能发一次弹药。


    如果一枪没打死，自己有没有逃生的地方，那就麻烦了。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死了一个老坟头。


    墓碑是纯青石板的，坟头也因为时间久远而沉下去不少，但是总归还有个一米多高的落差。


    周围已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地方了。


    吴大壮轻手轻脚的摸到坟头边，对着坟头磕了个头。


    “老前辈，很抱歉打扰到你的清净，借你的地盘一用，如果打到了猎物，必然会有你的一份！”


    虽然自己不信这个，但是出于尊重，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一下的。


    他小心的爬上坟头，再看那几头野猪，才发现这里的视野极好，能把那几头野猪看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这里能给自己留后路，万一待会一枪没能打死野猪，惹得野猪发狂冲撞，他直接翻身从坟头滚下去，顶多磕伤蹭破皮，绝对能保住性命，不会被发狂的野猪近身重伤。


    藏好之后，吴大壮立刻开始打理手里的土铳。


    这老式土铳装填极其麻烦，而且为了不让他受潮，他还不能提前装好。


    往铳管里填入足量火药，用干草慢慢伸进去压实，再小心翼翼装入铁砂子，最后用布团牢牢封口，土铳压满待命。


    埋伏在坟头草丛里，吴大壮沉下心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