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江寒很沉默。


    “有心事儿？”陆衍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


    “开心吧？”李大壮自作聪明。


    “你看他哪开心？”


    陆衍给了死舔狗一个白眼：“意y你的素染姐姐去吧。”


    “……”李大壮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坨翔。


    “是因为我之前的话吗？”陆衍再问。


    这一问，他的语气很认真。


    江寒愕然看向他。


    “震惊什么？”


    陆衍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就不能当我是为了活命，忽悠素染的吗？”


    “你的表情很认真。”


    “……行吧。”


    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就不能插科打诨了：“如果我真是这么想的呢？你要作何选择？”


    陆衍的目光很平静，看着江寒眼中的挣扎。


    他还没彻底认可守债阁。


    这一点，他没骗人。


    系统反馈的面板上，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其他人的名字后面，都有阵营后缀，只有他自己没有，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


    江寒沉默许久，表情更加挣扎：“你不认可守债阁的理念吗？”


    陆衍诚恳道：“我尊重。”


    “那你为什么……”


    “你口中的认可，和我不一样。”


    陆衍洒脱一笑：“守债阁的理念很好，自己守自己的债，这一点，我绝对尊重。”


    “关于认可，呵……这座高墙，很快就会崩塌。”


    手指，指向前方墨守城的城墙。


    江寒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陆衍的语气无比认真：“江副，这是末世，人人都在走钢丝，可城里的人在干什么？”


    “那么多人，享受着庇护，却心安理得的做一个普通人。”


    “一座城，九成九都是普通人。”


    “只靠可怜的几个人保护城市，你觉得，这可能吗？”


    “一切靠自觉，这就是守债阁的想法，可是……这样是对的吗？”


    “在末世将人权，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


    不大的声音，却如钢针般锋利。


    每一句，都刺在江寒的心脏上。


    他想反驳，话都都嘴边了，却在陆衍的表情上败下阵来。


    陆衍拍了拍江寒的肩膀：“你们的庇护，让这些人根本无法认清自己。”


    “等有一日，这墙真的塌了。”


    “你们，便是这些人宣泄怒火的缺口。”


    “他们会怪你们没能保护好高墙，会怪你们无能，会怪你们……没保护好他们。”


    夜游神小队进了城。


    江寒停下了脚步。


    陆衍没停。


    李大壮跟着陆哥，步入人流中。


    城门口附近有不少人，江寒一个个看过去，看不到一丝紧张，甚至有人因为孩子的问题在吵架。


    而原因，只因为男孩儿推了下女孩儿。


    就这点小事，最后演变成两家家长动手。


    有人去劝，被骂开了。


    武者去劝，结果也是一样的，被骂的悻悻退开。


    武者。


    保护这座城市的武者，被普通人指着鼻子骂。


    “江叔。”


    守城门的年轻武者认得江寒。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您去劝劝？”


    江寒看向说话的少年，问道：“你为什么不去？”


    少年表情一僵，讪笑道：“我哪敢啊，我就是个小年轻，被骂了都不敢还嘴呢。”


    江寒：“……”


    是啊。


    劝，会被骂。


    为什么会这样？


    江寒茫然的往前走：“厄煞攻城时，他们浴血而战，保护墨守城不被厄煞攻破。”


    “后退一步，却连劝人这种事儿都会被骂。”


    “……”


    江寒的心，第一次乱了。


    ……


    另一边。


    陆衍和李大壮走远了。


    “陆哥。”


    李大壮懵懂的问道：“你和江副刚才聊的是什么意思啊？”


    他没听懂。


    陆衍脚步不停，目视前方。


    唯有声音，认真的飘进好兄弟耳中：“大壮，你要记住，现在是末世了。”


    “昂，我知道啊。”


    “末世，没有规矩。”


    “然后呢？”


    “然后就是，谁不服，就让他知道你的规矩。”


    “我的规矩？”李大壮感觉头皮有点痒。


    好像要长脑子了呢。


    见陆哥已经走远，李大壮急忙跟了上去。


    至于规矩什么的，已经被他抛在脑后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


    有事找陆哥。


    哥俩再次回到小院时，看到的场面，让陆衍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各位，都吃了吗？”长长的队伍，让陆衍心花怒放。


    这才对嘛。


    交易债务可是能救命的事儿，就应该上杆子才对。


    “陆兄弟，你回来了？”见到陆衍，立刻有人打招呼。


    “陈哥。”


    陆衍当时就认出了说话的人。


    跟在秦相身边的陈钬。


    “嗨，叫什么哥啊，叫我老陈就行。”已经人过中年的陈钬，被这声陈哥叫的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啥都行啊。”陆然淡然一笑。


    视线掠过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每个人都很自觉的排队，他竟然还看到了陈野。


    只是如今的陈野，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了，躲在队伍里，低着头，不敢看陆衍。


    对于这种小人物，陆衍是不会跟他计较的。


    自始至终，陈野都没忽悠到陆衍，也就不算有什么过节。


    至于李大壮，两条命债勉强算是还回来了。


    吱呀。


    陆衍推开家门。


    “那咱就开始吧，陈哥你先来？”陆衍已经迫不及待了。


    “别，按照规矩来。”


    陈钬不是队伍第一个，不好意思第一个交易。


    “行，那就按排队来，第一个。”陆衍摆好了架势，看向脸色苍白，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第一人。


    系统解析——！


    姓名：王大龙（守债阁阵营）


    境界：债身


    因果债务：12.5


    因果福报：13


    注：重度厄运反噬中。


    好嘛，上来就是个快死的。


    “怎么说？”陆衍伸手。


    王大龙递出两块福报晶石：“帮我，我快死了。”


    “可以。”


    陆衍接过福报晶石。


    这时，李大壮突然凑到陆衍身边，问道：“陆哥，两块福报晶石也是1点福报。”


    “加一点福报，和剔除一点债务，不是一样的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陆衍头也不回的说道：“大壮，你有一点没有搞清楚，有的人，他背不动那么多条命。”


    陆衍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规则却看的很清。


    命债。


    不是谁都能背动的。


    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在沙滩上盖房子，和在平地盖房子。


    打同样的地基，效果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