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刘亦非家楼下，叶默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次站在这个门口是来吃饭。
这一次是来过节。
两个概念的分量天差地别，他拎着大包小包上楼的时候，心跳比走上金像奖领奖台时还快。
门开了。
刘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羊绒开衫，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利落。
她看到叶默手里那堆礼盒，嘴角先弯了一下。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语气里没有客套，倒有几分责备中带着受用的意味。
她侧身让叶默进门，顺手接过他手里最重的那个袋子，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接过一个自家人手里的东西。
叶默换了拖鞋，把礼物一样一样放在茶几上。
“阿姨，这条围巾是羊绒的，驼色百搭，冬天戴着暖和，这套文房四宝是景德镇那边定制的，笔洗是单色釉，砚台是老坑端砚，您练字用得上，还有两瓶茅台和大红袍，您留着慢慢喝。”
“你这孩子，花这么多钱干什么。”她拿起那条围巾在手里摸了摸，又打开文房四宝的盒子看了一眼，眼角细细的笑纹藏都藏不住，“上次的龙井还没喝完呢，你又带茶叶，坐吧，别站着。”
叶默在沙发上坐下，背还是习惯性地挺得笔直。
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搓了一下。
刘母给他倒了杯菊花茶，推到他面前。
“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来。”
“上次是吃饭，这次是过节。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以后元旦你都得来，习惯了就不紧张了。”她把茶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喝口茶，暖暖。”
叶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菊花茶里加了枸杞，微甜。
“我去做饭，你们先聊。”刘母系上围裙往厨房走。
听到这话，表现的机会来了。
叶默放下茶杯站起来：“阿姨，我来帮您。”
“你会做饭？”
“在学，之前在羊城跟朋友学了腌萝卜，后来茜茜教了我几道家常菜，当然我也会做一点，不过相比于您的手艺就不值一提了。”
“茜茜跟你说的？”
“她可经常给我念叨您的厨艺，那叫一个绝！”
刘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做导演的确实不一样哈，嘴甜。
而叶默可没有冷场的意思。
“阿姨，听茜茜说您做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她在剧组的时候老念叨，能不能教教我？我学会了以后做给茜茜吃。”
“她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她说外面的排骨怎么都比不上我妈做的，我说那我也得学，以后万一她半夜想吃红烧排骨，我总不能半夜跑来敲您家的门。”
刘母被这句话逗得眼角纹又深了几分，拿起酱油瓶往锅里倒了几圈，开始给他讲红烧排骨的要点。
排骨要先焯水去血沫，炒糖色的时候火不能大，不然糖色没炒出来先炒糊了。
收汁的时候要大火，汤汁才能挂得亮。
叶默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两句，手上活也没停。
“阿姨，呸呸呸！”
“我看以后干脆叫你姐得了，你看看你做得一手好菜，年轻又漂亮，和茜茜一起出门谁相信你俩是母女...”
叶默在一旁不停地说着。
刘母笑的那叫是一个花枝乱颤。
刘亦非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两个人。
她妈正手把手教叶默怎么给排骨收汁，叶默系着围裙拿着锅铲，脸被炉火烤得微微发红，她妈在旁边说着什么，叶默点头，她妈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在客厅喝茶时那种礼貌的弯嘴角，是被逗到了心里去之后憋不住的真笑。
她原本还担心两个人独处会尴尬。
毕竟她妈的性格她最清楚。
嘴上说认可了但真要在一个厨房里并肩做饭，那种距离感不是几句话能化解的。
结果她洗完脸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她妈教叶默收汁，叶默学得有模有样，两个人聊的内容完全跟她无关。
她反而觉得自己成了外人。
这个家以后估计没她什么地位了。
“吃饭了。”刘母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四菜一汤，分量刚好。
叶默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个味道，比餐厅做的还好吃，阿姨您这手艺不开店可惜了。”
“开什么店，家里做做就行了，你喜欢就多吃点。”刘母又给他夹了一块，转头对刘亦非说，“你也多吃点，最近又瘦了。”
刘亦非端起碗，小声嘀咕了一句：“妈你怎么不给我夹。”
“你自己没有手吗。”
叶默在旁边低头扒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刘母看到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
这小子愿意进厨房帮忙，还愿意学做菜给自己女儿吃。
以前觉得他嘴巴太会说是油嘴滑舌，现在看来这张嘴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说得太好听了让人不敢相信。
吃完饭刘母主动提出来去看电影。
“今天是元旦，《大人物》首映，你演的那个角色我在预告片里看了，又是一个反派？”
“对，赵泰，跟曹少璘不一样，曹少璘是疯，赵泰是狂。”
“那得去看看，你演反派能演出两种不同的坏，这本身就是本事。”
三人出门前都换了装扮。
刘母戴了口罩和墨镜，刘亦非把鸭舌帽压到眉毛底下，叶默穿了件黑色羽绒服把帽子扣上。
三人站在玄关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一家三口去看电影还得搞得跟间谍接头似的。
“阿姨要不我包场吧？”叶默说。
主要想着一直戴着口罩啥的看电影不舒服。
“看电影就是图个氛围。”刘母说，“全场满座，大家一起笑一起紧张，那个感觉才叫看电影，包场的话就咱仨坐在空荡荡的影厅里，跟开会似的。”
这一点也能还是非常认可的。
到了电影院，取完票在休息区等着入场。
刘母坐在沙发上，叶默去买了三杯热饮端过来，给刘母的是无糖乌龙茶，刘亦非的是热可可。
“你那部《狂飙》拍到哪了？”
“进度过了大半，年后差不多能杀青。”
“拍完后面还有什么打算？”
“先把《唐探2》的投资敲定，思成那边的剧本放纽约，然后看《狂飙》播出的效果，好的话想试试拍电影，手里有个剧本，正在磨。”
听到这话，刘母内心惊了一下。
没想到叶默手里面的还没有拍完，就已经准备第二部剧本了。
至于说唐探的投资，她还是非常看好的。
毕竟第一部赚了这么多，而且人气非常高。
肯定不会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