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宇定在原地。
他看了看赵夫人，又看向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婚书。
刚才还说两家亲上加亲。
九皇子一来，他便成了远房亲戚？
陆渊扫了眼那两只绑着红绸的箱子。
“你们家串门，送的土特产还挺喜庆。”
赵夫人赶紧解释：“乡下规矩多，让殿下见笑了。”
赵明珠总算反应过来。
她提着裙摆走下台阶，来到陆渊身旁，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方才还满脸怒意的镖局大小姐，此刻已经低下头，脸颊泛红。
“你怎么才来呀？”
陆渊看着贴在自己手臂上的赵明珠，眉头微微扬起。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赵夫人挡在吴宇面前，顺手将那两份婚书塞回媒婆怀里。
“小吴啊，你先回去吧。”
“以后也别来了，我怕九殿下误会。”
吴宇脸上的得意僵住。
方才赵夫人还说两家亲上加亲，转眼间，自己连赵家的门都不能进了？
“好！”
吴宇甩开护院的手，咬牙道：“你们赵家今日攀上皇子，便瞧不起我吴家。”
“等我回去禀明父亲，往后礼部有什么事，别指望吴家替你们说话！”
赵夫人已经转过身。
“殿下，里面请。”
陆渊点了点头，与赵明珠一同走向正厅。
管家跟在后面，顺手关上府门，将吴宇与媒婆一并挡在外面。
吴宇抱着婚书站在台阶下，脸色由红转青。
媒婆见势不妙，转身便要离开。
吴宇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谁让你走了？”
“吴公子，婚事都黄了，老身还留着做什么？”
“刚才你也帮着他们羞辱我！”
“那是九皇子，谁敢跟他抢女人？”
媒婆掰开他的手，“你若真有本事，去找九殿下算账，欺负我一个说媒的算什么男人？”
她快步离开，只留下吴宇站在原地。
吴宇回头看着紧闭的赵家大门，抬脚踹在其中一只木箱上。
“九皇子！”
“你敢抢我的女人，还敢坏我接管福远镖局的好事。”
“我不会让你好过！”
一名小厮低声提醒：“公子，九殿下如今得陛下宠信，咱们怕是斗不过他。”
“我斗不过，自然有人斗得过！”
吴宇整理好衣襟，转身便走。
他在礼部当差，虽然很少去衙门，却听父亲提过朝中局势。
如今留在京中的几位皇子里，敢与陆渊争的，只剩被禁足的二皇子陆城。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去二皇子府。”
“就说礼部吴家，有一份关于九皇子的厚礼，要亲自送给二殿下！”
……
赵家正厅。
赵夫人亲自将陆渊请到上首，又让丫鬟换上新茶。
赵明珠坐在陆渊身旁，脸上维持着笑容，脚尖却一次次碰向他的鞋面。
她本想提醒陆渊适可而止。
婚事已经搅黄了。
现在找个借口离开，一切还能收场。
陆渊却像是没看懂，直接看向赵夫人。
“夫人，本殿也不绕弯子了。”
“本殿看上了明珠小姐，今日登门，便是想聊聊婚事。”
赵明珠的脚停在半空。
赵夫人先是一怔，随后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这是明珠的福气！”
“殿下能够看上她，赵家上下求之不得。”
赵明珠赶紧插话：“娘，这件事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么？”
赵夫人瞪了她一眼，“你们都已经私定终身了，难道还要再拖几年？”
“我跟他其实……”
赵夫人将一碟糕点推到她面前。
“殿下面前，不要随便插嘴。”
陆渊看到母女两人之后，嘴角也扬了起来。
“夫人放心好了！”
“明珠进到九皇子府的时候，本殿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府里虽然已经有正妃和侧妃了，但是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
赵夫人连连点头。
“殿下重情重义，民妇自然相信。”
“明珠从小和父亲一起走镖，性格比较直爽。如果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殿下多担待。”
“如果她闯了祸，本殿会替她担着！”
赵明珠转过头来望着陆渊。
这家伙越说越像真的。
陆渊不理会她，又问：“赵总的镖头什么时候回京？”
“短的话半个月，长的话差不多要一个月。”
赵夫人继续说：“但是明珠的婚事我可以做主。”
“那便好。”
陆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本殿回到府中之后，让人去钦天监选几个好日子。”
“等赵总的镖头回来之后，再由两家商定婚期！”
赵夫人也跟着站起来。
“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
“民妇这就让人准备午宴。”
“殿下喜欢什么菜？赵家厨子虽然比不上宫里御厨，但是也做得一手好菜。”
赵明珠赶紧走到母亲面前。
“娘，午饭的事你来安排吧。”
“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和殿下单独谈谈。”
赵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着陆渊，笑得更加开心了。
“好好好。”
“你们慢慢说，娘不打扰。”
她带着管家、丫鬟一起离开了，还特意把小桃也带走了。
赵明珠一直保持着笑容。
等厅内只剩两人，她脸上的笑立刻消失。
“你疯了？”
她几步冲到陆渊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我让你搅黄婚事，没让你冒充九皇子上门提亲！”
“你知不知道，冒充皇子是杀头的死罪？”
陆渊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赵小姐，是你自己说的。”
“只要不闹出人命，用什么办法都随我。”
“现在吴宇走了，婚书也没换。”
“事情不是办成了吗？”
“可你把我也搭进去了！”
赵明珠松开他的衣袖，在厅内来回走了两趟。
“我娘已经当真了。”
“她刚才那副模样你也看见了。等她知道你是假的，她能把我的皮扒了！”
陆渊在椅子上坐下，顺手取了一块糕点。
“你之前不是还说，礼部尚书是你叔祖，赵家谁都不怕吗？”
“那也不能冒充皇子！”
赵明珠夺走他手里的糕点。
“这里是京城，不是偏远小县。”
“这件事早晚会传到真正的九皇子耳朵里。”
“到时候怎么办？”
陆渊抬头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赵明珠气得把糕点放回盘中，“要不你现在出去，告诉我娘，你刚才都是胡说的。”
“吴宇还没走远。”
陆渊指向府门方向，“我前脚解释清楚，后脚他便会重新带着婚书进来。”
赵明珠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陆渊站起身，向她靠近。
赵明珠下意识退后两步。
昨夜浴桶里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中，她抬手护在身前。
“你想干什么？”
陆渊又向前一步。
赵明珠退到屏风旁，腰身贴住了木架。
陆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坏。
“既然怕露馅儿，那便让假的变成真的。”
赵明珠警惕地盯着他。
“怎么变？”
陆渊抬起手，撑在她身侧的屏风上。
“要不，咱们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