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在苏晚脑海里一闪而过。
瞧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可是陆家大哥的遗孤。
她怎能胡乱揣测!
苏晚敛住心神,随口问道:“你大嫂带着景安也住在大院里吗?”
“不是。”
陆凛州道:“我大嫂是这里军区医院的妇产科医生。以前我哥在世时,大嫂确实在大院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我哥牺牲后,她就搬去了医院职工宿舍。”
“因为她的工作性质,景安小时候一直跟着我爷爷住。这一年来我爷爷身体不太好,景安又要上幼儿园了,就让他跟我大嫂住一起了。”
“平时我大嫂要上班,就让她表姨来照顾景安。景安的性格有些冷,不太爱说话也不爱交朋友。倒是没想到会和你侄子成为朋友。”
听着他的科普,苏晚心里不免揣测。
这叔侄俩都跟着陆家老爷子住,却不跟陆父住一起。
是因为继母的关系?
涉及人家的隐私,她也没多问。
“我侄儿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也很仗义。可能刚好对景安的胃口。”
陆凛州唇角微勾,“嗯,你也很对景安的胃口。”
苏晚:“……”
就当他在夸她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屋。
两个小家伙正在堂屋里玩苏晚带来的玩具。
许素兰给陆凛州倒了杯水。
“晚晚,你陪着陆团长坐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去弄几个小菜,留陆团长和景安在家吃顿晚饭吧。”
陆凛州看着这只有三四十平方的地方,忙道:“嫂子别忙活了。不如我们出去吃。”
“这……”
“苏晚同志刚到京市,我做为东道主,该尽一下地主之宜的。”
陆凛州找了个理由。
“陆叔叔,有红烧肉吃吗?”
没等许素兰开口,苏翰军就眼前一亮。
“有。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陆叔叔请客。”
“嘿嘿,陆叔叔真大方。打架也和我爸爸一样超厉害!比赵小磊的爸爸厉害多了!”
苏翰军的彩虹屁张口就来。
陆景安不说话,却是难得抿唇笑了。
“这孩子……”
许素兰好笑,“陆团长,军军性格跳脱,你别介意啊。”
“不会。军军性格很好。”陆凛州勾唇。
想到什么,他问陆景安:“景安,怎么没见照顾你的姨奶奶?”
“姨奶奶这两天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
陆凛州眉心微皱,要是今天他没回来,小侄子岂不是晚饭都没有着落?
这时,门口传来叫道:“朝阳妈妈,在家吗?”
“在的。”
许素兰开了门,见是沈喜妹带着女儿来了。
“小磊妈妈,有事?”
沈喜妹一手拎着一网兜苹果,另一只手拿着油纸包好的几个桃酥,一脸窘迫地站在门口。
“今天这事是小磊不对,我特地过来赔个不是,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哎呀不用了,留着给招娣吃吧。”许素兰忙推脱。
“要的。”
沈喜妹把东西塞进许素兰的怀里。
“小磊被家里头惯坏了,性子骄横,没有一点规矩,是我们大人管教不到位。还望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许素兰看着她一脸真诚,轻点了点头。
“我理解,你也不容易。”
这话让沈喜妹眼眶微微泛了红。
她连忙别过头,努力将眼底的泪光憋回去。
许素兰轻叹了口气,“道歉我收下了,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拿回去也只会便宜了那几个人。”沈喜妹一脸固执。
见状,许素兰也没再推脱。
看着瘦瘦小小的招娣,她把桃酥递给她一块。
“招娣,下次不要捡地上的东西吃了。不然会肚肚痛的。以后想吃好吃的,就来找军军哥哥,他会给你拿好吃的。”
苏翰军听到这话,立刻走过来挺了挺小胸脯。
“招娣妹妹别怕。下次要是你哥哥再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和景安一定去揍他!”
被点名的陆景安:“……”
好吧,虽然他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叔叔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护弱小,惩奸除恶。
“谢谢姨姨,谢谢哥哥。”
小丫头接过桃酥,乖乖巧巧地道谢。
沈喜妹眼眶又是一热。
她抱起女儿,朝几人挤出一抹笑。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许素兰看着人离开,轻叹了口气。
“她倒是个明事理的,也是个可怜人。”
苏晚眸心微动,“嫂子,她丈夫的副团长职位,是不是就是哥的上级赵兴国提拔起来的?”
许素兰手指微微一蜷,嗯了一声,声音放轻。
“你刚才也看到了,她婆婆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就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婆婆对她整天非打即骂的。还执意把自己大儿子所生的赵小磊,过继到沈喜妹名下。”
“还有她老公,似乎对她也不太好。有次晚上,我在咱小院里隐约看到她被她老公攥着胳膊,不知道要带去哪里。而她哭着哀求她老公,让他放过她。”
苏晚听得仔细,没错过许素兰刚才提到沈兴国时,不自然的神色。
心头微微一紧。
晚点她得想法子问问大嫂,大哥不在时,是不是受赵兴国骚扰了!
几人出了门,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两个小家伙已经识字了。
陆凛州就让他们看着小黑板点菜。
“我要吃红烧肉。还要吃炸丸子。”
“炒鸡蛋。”
相比较苏翰军咽口水的馋样,陆景安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就这样?”陆凛州问。
“嗯。”
陆凛州没再多问,又加了一条鱼和两个素菜一个汤。
几人坐在四方桌上。
苏晚看着陆景安白净的小脸,温声问道:“景安,你平时是不是胃口不太好?”
陆景安点点头。
“要是阿姨帮你调理身体,让你吃嘛嘛香的,你愿意喝苦苦的中药吗?”
小孩子一般都怕苦。
她不确定陆景安要不要她多管这个闲事。
“阿姨是医生吗?”陆景安问道。
“我……”
“景安,我姑姑是村里的医生,她的医术可好了!”
苏翰军抢先开口,“村里头不管谁生了病,只要我姑出马,死人都能被她医活!”
苏晚:“……”
这牛吹的!
“军军,你看,你把什么东西吹上天了?”
“啊?什么东西呀!我没看到啊!”
苏翰军仰着小脑袋看得起劲,一脸懵。
“别看了,阿姨是在说你吹牛。”
陆景安极力抿着唇,黑亮的大眼睛里却早已闪过笑意。
“好聪明的小孩哦!”
苏晚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
陆景安坐得端正,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凛州看着自家侄儿,平时像个小老头一样无趣得很。
可今天却笑了好几次。
整个人明显多了几分小孩该有的生机。
视线扫过苏晚,心头又莫名一动。
之前看到丫丫,就觉得小姑娘和自己侄儿笑起来很像。
现在再看苏晚,一大一小,笑起来更像!
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