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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峙澈从胸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还有一支笔，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过两天等你出院，我会去你家，帮你清扫掉所有可能的怪异。”
“哦、哦，谢谢。”
“不必，各取所需，你出钱，我办事。”
九峙澈干脆利落地放下纸条，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但从不停留。
藤野辉美愣愣的。
什么嘛，还以为有些言情的事情发生。
这一刻，是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可，可他专门来一趟，就为了拉拢业务么？
想不通......
九峙澈出了病房后，并没离开医院。
而是去了向田哲郎的病房。
来都来了，顺便看一眼。
上次黑田医生说过，向田哲郞放弃了治疗，九峙澈猜到后续会一发不可收拾，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之后，还是沉默了。
向田哲郎躺在床上，与其说躺，不如说他的身体流了下来，与床快融合成一体。
不过，这是乍一看的错觉。
他表面的皮肤长出了类似角质的东西，显得他整个人宽大了一圈，头发稀疏，整个脸部就像经典外星人的形象。
头大、眼睛大，头型有点倒三角的趋势。
黑田医生听说九峙澈来了，连忙放下工作过来。
“他现在基本听不到我们说话了，哪怕是醒来，也只是呆呆地躺着，眼睛要两小时才会眨一次。”
九峙澈安静听着。
说实话，向田哲郎恶化的速度，非常快。
只是停了一段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向田哲郎已经开始做几百年的梦了。
原著里，向田哲郞在医院至少过了半年以上，才开始不成人样。
“他这样，是不是死去，反而是解脱。”
听到九峙澈平静的发问，黑田医生本作为医生，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可他没有反驳。
“是，他现在在梦里，度过了几千年的生命，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仅仅表面溢出来的痛苦，就连我这个看惯了生死的医生都......”
黑田医生叹了口气，“我用白色晶体在小白鼠、猴子身上做了实验，它们基本都撑不到一周，就会崩解死去，你没听错，是化为飞灰废土那样的死去。”
九峙澈知道，那或许不是死去，是到了另一个人类不能理解的维度。
只是小动物不知道能不能去成，因为它们并不是高智生物。
所谓意识到达永恒，没人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至少还在此世的人类不会知道。
“我再去试试。”
九峙澈进了病房，眉头紧锁。
靠近向田哲郞后，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沉入深海，又像坠进无边的黑暗，时间被无限拉长，没有尽头，没有边界，没有自己。
硬要说的话，那是一种近乎混沌的状态，宛若虚无。
「灵觉」模板，让九峙澈捕捉到了一点“永恒”的痕迹。
他用了1个净化。
向田哲郎的瞳孔，慢慢，慢慢地挪了一点，直到完全看到九峙澈的身影。
九峙澈只看到他的无悲无喜。
净化......没有起到作用。
要么是长梦诅咒远远超过了净化之力，要么，向田哲郞已经不是诅咒的载体，意思是，长梦诅咒，是他的另一个问题，但现在不重要了。
“嗬...嗬...”
向田哲郎嘴里发出无意义的不明声音。
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残躯的本能驱动着他在喊。
死亡，不是他的终点。
九峙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打扰对方。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呃——”的一声响彻病房。
向田哲郞身体绷紧了一刹，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血肉、骨骼开始一寸寸崩解开，化为灰烬。
甚至连灰烬都不算，直接“无”了。
他梦到了永远。
病床上，只剩下一套病服。
九峙澈看到了。
他的视野生生裂开了一条缝隙，意识被吸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
那里没有天，只有一颗颗光亮的球落在地面，同时伴随着无尽翻涌的光和影，他想伸手，却发现自己没有手，他想试图理解，却只能感受到“空”。
他抬头，看到了“天”，一颗巨大的，难以形容颜色的球，挂在上方，其表面有什么在蠕动，那霎时间掀开的表皮下，是......一只眼睛。
再下面，是一张裂开的嘴，比深渊巨口还夸张的嘴......
“嘶——”
九峙澈猛地呼吸了一下，眼中，似有旋转的混沌淌过。
他眨眨眼，好半晌才把那些错乱的、不明所以的感受给压下去。
“九峙先生，你还好吧？”
黑田医生也看到了向田哲郎崩解的那一瞬，可让他不理解的是，九峙澈忽然呆愣在原地，大约两三秒后，又是一副受到什么冲击的样子。
难道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没事。”
九峙澈摆手，没让黑田医生碰到自己，“他死了，通知他家人，准备后事吧。”
说完，他转身，渐行渐远。
“家人？他好像只有一个叔叔了吧......”
————
晚间的街头，仍旧热闹非凡，灯光闪烁，粗看下去，人人都有自己的事做，又好像人人都在无所事事。
芸芸众生，自己只是渺小的一员罢了。
九峙澈靠在街道旁的栏杆上，喝了一口果酒。
水果的馨香配上酒的辣喉，他不是很喜欢。
咕噜咕噜一口喝完。
难喝。
两个字在脑海里冒出。
本想学电视男主角那样，借酒抒发下情绪，可惜身边没有女孩，他也不是电视男主角。
今天在向田哲郎病房那窥到的一幕，他有些茫然。
更高层次的生命体，肯定比人类厉害，这九峙澈当然知道。
可高到比地球还大，这怎么打？
那应该是地狱星？或者是其他什么星？总之对人类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
他虽然早知道伊藤系列里的天花板怪异就是地狱星，可真的要对上的话。
他没有把握。
当然，他不会永远没有把握。
模板里还有「巨灵神」，可以将身体变得非常大，至于能不能比星球还大。
总要试过，才知道，不是么？
九峙澈眸光微亮，像被点燃了什么。
重活一世，又有金手指，还有富江、伽椰子、贞子她们一起，没理由连个地狱星都干不过吧？
就这么决定了，以后他要一拳打爆地狱星！
“咔嚓。”
九峙澈捏扁了易拉罐，随后精准投进了一个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