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biquluo郑容闲得没事的时候,也曾经兴趣大发,在屋里养过不少多肉和鲜花。那段时间,她经常去市场买一些劣质肉类,埋进土里“沃肥”。
开得越漂亮的花,越需要肥。
显然,这些白骨就是这片花园的肥料。包括祈衡自己,都差点成肥料了。
想清楚这一点,她迅速查看四周,没有看见摄影棚里的其他人。
不过还好,她的刀还在。
祈衡摸了摸口袋,两把美工刀都稳稳地躺在里面,多少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果然,人类所有的恐惧都可以统称为“火力不足恐惧症”啊……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她是怎么从正在拍摄的摄影棚里,突然出现在这个人骨花园的?
或者再往前倒推,她是怎么从现实世界进入那个满是变态杀人狂的世界,又从那里进入了这座花园?
难道真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出现了什么“平行世界”或者“时空褶皱”?
祈衡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
算了,还是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吧。
她在花园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出口。
四周全是高高的花墙,大概有七八米高,上面爬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如果祈衡真想爬,也不是完全爬不出去,可那个化妆师的死还历历在目。她敢肯定,自己只要往上爬,下一秒就会被藤蔓缠住,再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摔下来。
不能向外,那就只能向内。
祈衡沿着花丛之间的小路往前走,途中经过一座假山。
假山下面是一片池塘,水面上开着粉色莲花,还有几个刚刚冒尖的莲蓬。可那些莲蓬却长着一颗颗人头,原本该是五官的位置挤满了绿色莲子,看得人头皮发麻,san值狂掉。
祈衡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一栋小房子前。
房子不大,红色屋顶,浅黄色外墙,窗台上摆着几盆盛开的天竺葵,看起来十分温馨。
祈衡走到门前,没有急着敲门。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突然出现的“正常”,本身就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比如外面那些莲蓬人头,一眼看过去san值狂掉,可因为它的不正常全都摆在脸上,反而没那么危险。至少目前看来,那些人体植物还不会突然跳出来砍人。
但眼前这栋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小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祈衡把美工刀握在手里,侧耳听了一会儿:屋里没有脚步声。
这栋房子摆出一副有人居住的样子,门没锁,屋里还开着火,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按照正常逻辑,拜访他人,进门之前应该敲门。
咚咚。
祈衡左手敲门,右手放在兜里,紧紧地握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掏出来捅人。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非常礼貌地开口:“请问有人在吗?”
这怎么看都是她更像变态杀人狂一点……
屋内没人回应。
祈衡又敲了两下,自说自话:“不好意思,我在这个花园里迷路了,请问我能借用一下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其实她的手机就揣在兜里,只是完全没有信号。
还是没人回应。
第三次敲完以后,祈衡直接压下门把手。
“不好意思,我看门没锁,就先进来了。”
祈衡牢记着自己“有礼貌的迷路人”人设,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屋内打量。
这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贴着泛黄的卡通贴纸,沙发套是老式的碎花图案,正对面摆着一台方方正正的“大屁股”电视。电视没有打开,黑漆漆的屏幕映出祈衡模糊的影子。
厨房里还开着火,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了出来。
祈衡顺着香味走进厨房,发现灶台上放着一只砂锅,里面正在炖排骨。乳白色的汤汁已经快要烧干,锅盖被蒸汽顶得不断颤动。
祈衡赶紧走过去关掉火。
正常人看见锅快烧干了,都得关火。
她又拿起筷子,翻了翻锅里的食材,担心里面会突然煮出什么人类的眼球、手指之类的东西。
可让她意外的是,锅里只有一截截切好的排骨。从大小和形状来看,应该就是普通的猪骨或者羊骨。
祈衡转身继续检查其他地方。
厨房旁边的餐桌上摆着一些学生课本和作业。她简单翻了一下,是六年级下册的语文书,封面上画满了涂鸦,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六年级一班”几个字。
旁边还有一本作文本,标题是《我的母亲》。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妈妈。她每天都会早起给我做早饭,帮我收拾书包,还会做我最爱吃的排骨汤……
祈衡大致看了一眼,是小学生常见的流水账。
所以,那锅排骨汤就是妈妈专门做给孩子吃的?
可锅都快烧干了,人去哪儿了?
祈衡又去客厅检查了一圈。
客厅收拾得一丝不苟,沙发旁边的篮子里放着一团浅蓝色毛线。毛衣只织到一半,针还插在上面,像是织毛衣的人刚刚起身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继续。
再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架子上放着一把男士剃须刀,旁边还有一个装满烟头的玻璃杯。
这间屋子里,一共有三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男人,女人,孩子。
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再正常不过的一家三口。
但是,隐约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祈衡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这个屋子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
一般的家庭都会有孩子或者家人的照片,屋内多少也能找到一些与名字有关的东西。
可无论是刚才的课本,还是屋里的其他书籍,无一例外,都没有写名字。
祈衡不死心,将整栋屋子翻了一遍。
衣柜、抽屉、床底,甚至厨房的碗柜都没有放过。就在她找得满头大汗时,突然注意到卫生间角落里摆着一把花铲。
铲子很脏,上面还沾着湿润的花泥。
没关的火,湿润的花泥……难道是有人忙着埋什么东西去了,所以忘记关火了?
祈衡立刻回到花园,仔细观察一圈,终于在屋子一角发现了泥土翻动过的痕迹。
她蹲下来刨开泥土,刨出一本陈旧的相册。
相册已经受潮,边缘微微卷起。前面几页全是空的,只有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拍摄于这座花园。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并肩站在花墙前,中间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孩子。女人的手搭在孩子肩膀上,男人则扶着女人的腰,看起来像极了普通幸福的一家三口。
照片最下方还印着拍摄时间:1992年4月4日。
可三个人的脸全都被裁掉了。
有人用剪刀沿着脸部轮廓,将三张脸完整地剪了下来,只留下三个空洞。
不过,依稀能从孩子的穿着上分辨出来,这应该是个小男孩。
祈衡的眼睛突然有点痒,像是睫毛掉进了眼睛里。
她抬手揉了两下,痒意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迅速变得强烈。
她揉眼睛的动作越来越大,空气中甚至能听见眼球在眼眶里撞击时发出的“咯叽咯叽”声。
有什么细细软软的东西从眼角滑了出来,仔细一看,是一根鲜嫩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