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biquluo林深出发前的那天晚上,营地里开了一次全体会。
说是全体会,其实就是在坝顶中央点了一堆火,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旁边。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也照亮了坝顶南侧围栏上那两根被打弯的铁条,和食堂外墙上那些还没修补的弹坑。陈卫国搬了几块木板钉成简易的坐凳,赵姐从食堂里端出一锅热汤,每人分了一碗。石头和铁柱挤在最前面,小雨蹲在他们身后。刘哥靠在围墙根上,手里端着碗,没有喝。小满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绳尾垂在膝盖上。
林深站在火堆旁边,面朝所有人。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端着碗,没有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明天我要出去几天。去南面。见一个人。营地的事由陈哥和姜怀信负责。我不在的时候,碰鼻礼照旧。小满,你替我去。”
小满抬起头看着他,嘴张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攥着红绳的手指收紧了。
“灰袍的事短期内不会再来。但联盟那边还没有最终表态。所以营地保持警戒。南侧围栏明天继续修。”
他说完之后在火堆旁边坐下来。碗里的汤已经温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营地里安静了一阵。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几声,火星往上飘,在夜空中散成细碎的光点。
孙哥坐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端着碗,喝了两口汤,然后放下碗站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林深身上,停了一拍。
“深哥,我上次在食堂拍了桌子。我说把它交出去。”
火堆旁边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哥身上。他站在火堆旁边,手垂在身侧,面朝林深的方向。
“我说那话的时候,算的是人多还是人少,枪多还是枪少。我算错了。前天晚上灰袍打过来的时候,我在食堂后面蹲着。我看到了——它从浅谷里走出来。它站在碎石路上,面朝南面那些车。它没有动手。它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们。那些人就退了。”
他停了一拍。火堆里的柴又响了一声。
“它救了我们。整个营地。它没有动手,它只是站出来了。南面那些人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好。但他们怕它。它站在那里,他们就退了。”
孙哥抬起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不再说把它交出去的话了。它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卖它。”
他说完坐下去,端起碗继续喝汤。火堆旁边安静了一阵。然后刘哥从围墙根走过来,站在火堆旁边。他面朝所有人,声音不大。
“孙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深哥来了之后,我们有水喝,有电用,有东西吃。p-01来了之后,灰袍来了一次两次三次,它一次都没有攻击过我们。它站在碎石滩上,站在碎石路上。它没有动手。它只是站在那里。”
他把碗放在地上,面朝林深的方向。“你要是去找人,去就是了。营地我们看着。它我们看着。”
火堆旁边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赵姐端着碗坐在食堂门口,没有说话,但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然后朝林深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小周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那盏灯,面朝林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林深坐在火堆旁边,端着碗。他面朝所有人的方向,看了一圈。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他没有说谢谢。他只是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了,然后站起来。
“明天早上出发。碰鼻礼照旧。小满,你替我去。”
小满站起来,攥着红绳的手松开了。她面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好。”
那天夜里,林深在穹顶里又坐了一会儿。他蹲在第三排番茄苗前面,手搭在膝盖上。果穗上第四串果已经长到了拇指大小,青色的果粒在月光中泛着均匀的光泽。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p-01在浅谷里卧着,围巾和红绳都在。它在等明天早晨。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没有睡着。